53冷(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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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弗在夜里发起烧来。
不是北境那种冻出来的寒热,是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翻。
他睡在旧驿站的里间,身上盖着两床旧被,额头不烫,手指尖却热得厉害,像五根刚被火烤过的针。
清姒坐在床边,一只手搭着他的脉,眉头越皱越紧。
“第八音在动。”清姒说。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了那个在阿弗身体里翻腾的东西,“门里有人在走。他的音跟着走。”
赵婉端着一碗热水进来。她看见清姒的脸色,脚步停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是卫子夫?”赵婉问。
清姒没回答。她把阿弗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站起来走到窗边。
旧城区的夜很黑,巷子里一盏灯都没有。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极淡的铜锈味。
清姒闻了闻,脸色变了一下。
“不是娘娘的味道。”清姒说,“是她走过的地方,路把那些地方送出来了。”
赵婉不懂。
她只知道清姒的脸色很不好。
阿弗忽然动了。
他本来闭着眼,呼吸又浅又乱。这会儿忽然半睁开眼睛,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气中极慢地抓了一下。不是乱抓,是像要接住什么从高处掉下来的东西。赵婉赶紧过去,把他的手接住。那五根手指凉得吓人,像刚从雪地里拿出来。
“笔。”阿弗的嘴张开,无声的发出这个音。
他的嗓子是哑得,发不出声,但清姒听懂了。她极快地从桌边取来纸笔,塞进阿弗手里。阿弗的手指不太听使唤,笔在纸上划了几下,写得很慢。
两个字。
她冷。
赵婉低头看,呼吸一窒。
阿弗又写,笔画更虚了:“她在走。在雪里。很冷。”
清姒把纸拿起来,凑到灯下。她看着那两行字,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退。赵婉从没见过清姒这个样子。清姒的手在抖,那两行字也跟着抖,像活过来了。
“她什么样子?”清姒问。
她的声音也在抖,但还压着。
阿弗闭了一下眼。他像在很黑很冷的地方找人,找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写了几个字,断断续续:
“白衣服。头发散着。走在泥里。很冷。”
清姒的手猛地攥紧了那张纸。
她认得。
白衣服,头发散着,泥地里。
冷。
那是巫蛊之祸那年冬天的娘娘。
长安的雪,未央宫外的泥路,一个被废了后位、被逼到绝境的女人,光着脚走在那条路上。
清姒自己在那一年的雪里也走过。
她跟在一群人后面,远远地看着卫子夫的背影,不敢上前,也不能上前。
“你看见她了。”清姒说,声音很轻,像在问,又像在叹。
阿弗没回答。
他的眼睛又闭上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赵婉把他重新塞回被子里,抬头看向清姒。
“什么意思?”赵婉问。
清姒站了一会儿,才说:“门没吃她。门把她放回了两千年前。路在让她把自己这一辈子,重新走一遍。她现在走到的,是巫蛊之祸。”
赵婉愣在原地。
“她冷。”赵婉重复了一遍。她忽然觉得这屋子里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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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了,像有汉朝的雪从窗纸里渗进来。
“不能在这里。”清姒忽然说。她把那张纸折好,塞进怀里,“阿弗一个人扛不住。他的身子本来就被音抽空了,门里的东西太狠了。光靠他一个人,他会烧死。”
“那怎么办?”赵婉问。
“去那面墙。”清姒说,“阿弗是第八音的一半,他本身就是一个口子。到墙边去,墙能替他分走一部分。那面墙就是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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