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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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终于推了一下。
门没开。
但这次感觉不一样。她的手贴上去的时候,门缝里渗出一股极冷的气,像井底的水漫过她的掌纹。她听见极轻的一声??不是门的声音,是门后面的东西在“让”。
锁没有开,但她往下一压,门往里开了一道缝。
只开了一道缝。
赵婉侧身挤进去。
里面很窄,一条石阶往下,墙壁湿冷。她沿着石阶走了十几级,到了一个小室。四壁刻着阵纹,比她在库房里见过的所有符纹都完整,都新。不是新刻的,是保存得太好,像一直有人打理。地面中央有一个凹槽,圆形,浅,像曾放过什么极重的东西。
赵婉的脚一踩进去,袖中的回魂结就贴着她的手腕动了一下,不是跳,是贴。像一只小动物认出母兽的气味,慢慢往她皮肤里钻。
她低头看凹槽,凹槽底部刻着极细的纹路,圈着一圈,从中心向外辐射,像一朵没画完的花,又像一口钟的俯视图。
就在她盯着凹槽看的时候,四壁的阵纹忽然极轻地亮了一下。光很薄,像蒙了一层水汽,从凹槽中心向外漾开。几乎是同一瞬间,袖中的回魂结猛地往她皮肤里钻了一下,不是贴着,是像一根极细的针从绳芯里弹出来,刺进她手腕。
赵婉疼得倒抽一口气,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阵纹又暗了。
她站在凹槽边,掌心全是冷汗。回魂结贴在腕上,不疼了,但那个被刺的地方像被烧了一小圈。
她知道这个地方在等她,但它也提醒她:还不是现在。
她没敢再碰凹槽。
她退了出来,原路返回,把门关回原样。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掌心那道冷意还在,像被什么东西从门里往手里塞了一小片冰。
观星台。
刘彻坐在案后,案上摊着半尺厚的旧符纹拓本。
王邈从外面进来,说:“钟室里有人进去过了。”
“痕迹?”
“门没锁死,扫到几根细发,还有一股极淡的楚茅草气。”王邈说,“是赵女官。”
刘彻没抬头,目光还停在拓本上。
“让她进。她闻得到钟在哪。”
“钟不在钟室。”王邈低声说。
“所以要她找。”刘彻把拓本翻过一页,手指在纸面上划了半圈,“北境的阵在熄,钟的七音已经散了两千年。我不光要她找,还要她合。”
王邈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口:“殿下,七音一合,第二声钟一响,您真的能??”
刘彻抬起头,他的眼睛很平静。
在开口之前,他的指尖极轻地按在石片的裂痕上,顺着最中间那道慢慢往下滑,像在确认一件早就确认过无数次的事。
“我活不过第三声。”他说。
王邈后背一僵,再不敢问。
后勤总署。
卫伉一夜没回宿舍。
他坐在工位前,把林默传来的资料一页一页拼。林默查赵婉用了些手段,只查到一条有用的:赵婉三年前入王府,初为刘彻书办,后来主动要求调去内务库房。
理由是“喜静”。
主动要求。
不是刘彻安排的。
至少表面不是。
卫伉把这几个字又看了一遍。
一个主动要求守旧库房的女官,她到底是谁的人?
林默还发来一条:今天天没亮,赵婉一个人去了观星台后面,待了约一刻钟,出来时脸色很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
观星台后面。
卫伉铺开从钱屿那里拿到的半份旧档,最后一页是一份调阅记录,纸边已经卷了,墨色也淡。上面七个被涂掉的名字排列成两行,涂得很厚,但从侧面看,最下面那个被涂掉的名字轮廓极窄,收笔处有一个短勾。他越看越像“赵氏”。
皇宫。
刘据醒得早,天没亮就坐在案前。心腹送进来一份薄薄的册子,是三年前观星台绕过正轨直接下令的记录。
不多,只有六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