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做人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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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过来接我就好。阿萍,你跟我一起走。”主仆二人推开车门下去,沿着树荫里的海滨步道慢悠悠往舞会场地走。海风带着海水咸湿的气息吹过来,掀动宝意旗袍的下摆,吹散了方才和陆景明对质攒下的那点闷意。
宝意忽然察觉,身后的阿萍步子似乎有些沉。
起初她只是跟在宝意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时不时皱起眉头,拿手帕掖一下额角渗出的细汗,只当是方才在路上吹了海风、走得急了些,肠胃一时有些受不住。可越往前走,那阵腹痛却越发明显起来,一阵紧似一阵,像是有根细绳绞在肚腹里拧着,疼得她脚下渐渐放缓,连原先稳稳提着的小洋伞也微微沉了下来。
宝意很快察觉出她的异样,偏过头看向她,眼风扫过阿萍泛白的唇色和微微蜷起的指节,低声问道:“怎么了?脸色这样难看,是不是方才下车走得急了,被风吹着了?”
阿萍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抬手按了按小腹,声音比平日低了好些,细弱得几乎被风卷去:“让小姐挂心了,是阿萍没出息,方才在车上就隐隐有些不好受,本想着走一走便能松泛些,谁知这会儿越发忍不住了……”
话说到这,她自己先红了脸,咬着嘴唇,像是觉得在这样要紧的当口给大小姐添麻烦,实在不应该。
宝意见她额上细汗越沁越密,连步子都迈不稳当,便没再往舞会方向走,四下望了望,瞧见步道前方拐角处有一排矮矮的棕榈丛,后面隐约露着半间刷成黄油色的小屋,像是海滨浴场附近的公共盥洗室,便轻轻扶住阿萍的手臂,道:“阿萍,别强撑了,那里应当有能方便的地方,你先过去,横竖这里离港督府不远,耽搁不了什么,你解决完自己的事便早些回去吧。”
阿萍喏喏应着,嘴上说着”待会儿一定快些追上小姐“的话,肚子却又是一阵绞痛,只得用手使劲按着,半弯着腰,由宝意护着往那处去了。
宝意最终发了话:“左右你去那也是在外面等我,不如早些回去歇着。”
她说这话时,目光仍落在阿萍那张疼得发白的脸上,又顺手替她把被海风吹乱的领口轻轻理了理,语气是和缓的,像平日里在房中说话那般不紧不慢,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再辩的笃定。横竖今晚这趟,阿萍即便跟去了,也不过是独自在外面等着、站着,吹一晚上风,既帮不上什么忙,反倒还要叫身子再受罪,实在不值当。
阿萍便不再多说了。
她原还想再忍一忍,撑出个笑脸来,说几句“小姐一个人去,可要万事当心”之类的话,可肚里那阵绞痛还没散尽,额上汗珠又滚下来,到底只低低应了一声,垂下眼去。
安顿好阿萍,宝意便独自往前走。
此时天色将暮未暮,海风较方才又添了几分凉意,拂在脸上倒很舒服。步道两旁整整齐齐地栽着棕榈,风过时叶子沙沙地响,像无数细碎的耳语。
宝意将手袋挎到臂弯里,一手压着被风吹得轻轻翻动的裙摆,不疾不徐地往前赶路。她心里还记挂着阿萍,却又知道眼下也不好折返回去,只能安慰自己,如果阿萍今晚不想回去歇着,那盥洗室离此不远,治安尚可,阿萍缓过一阵,自然会循着原路找过来。
没走几步,却听见身后传来汽车按喇叭的声音。
起先是一声短促的“滴”,像是打招呼,并不是催促行人的那种长鸣。宝意下意识侧了侧身,还当是自己挡住了人家的汽车的路,便忙要往道旁避去,却见那车不急不缓地跟了上来,离得越发近了。她甚至往路边让了让,就见一辆黑色的福特车缓缓停在她们身侧。
车窗摇下来,露出傅郁文含笑的脸。
他穿着一身熨帖得体的沉灰色暗纹西装,领带结打得周正,胸前别着一枚银质领针,通身气派透着港岛老牌世家的讲究。他上身坐的笔直,那西装的剪裁极是合身,肩线挺括,腰身处微微一收,衬得人愈发挺拔清隽,袖口处露出半寸雪白的衬衫,纽扣在夕阳下闪着一点细碎的光。
他不慌不忙地抬眼看过来,视线落在宝意身上时,脸上立刻堆起温文尔雅的笑意,眉眼间尽是恰到好处的熟稔与殷勤,既不太过热切,也不显得生分,仿佛他和她这街头的一场偶遇,早在他意料之中一般。
“这么巧,朱大小姐这是......要去港督夫人的舞会?”
傅郁文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顺着晚风散开来,眉眼在夕阳下显得格外舒展,“我刚才过来的时候也碰上堵路,刚好顺路,不如上车我载你一程?省得晒着太阳走过去。”
宝意看着他,微微勾了勾唇,没有推辞:“那就多谢傅二爷了。”
她原不是那等轻易肯承人情的性子,平日里旁人有心要搭把手,总要再三谢绝才罢。只是这一回,穿着礼服确实有些行动不便,走至此处身上已有些薄汗,裙摆层层叠叠地坠着,脚下一双细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也实在不轻松,何况阿萍又不在跟前。既是顺路,又是好声好气相邀,若一味推拒,反倒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