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狸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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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玄温文尔雅地问好,汝阴王突如其来涌起一股悲伤,瞻望着自己的来路,“从这里跨过梁国,再往北就是陈留国,可惜他已永远不在那里。孩子,我和景王年轻时还未之国,对奢靡的人生兴致缺缺,就常常在洛阳结伴喝酒,抱着老庄一类的书日复一日地讨论形而上者,想着一死了之便能羽化登仙。呵呵,都是大梦浮生一场,他就这么撒手人寰了,就是真有人能成仙,也到底不是我们了。”
  

  

  
袁冲将玉轴捧放在汝阴王手中,诏曰,汝阴王遣使转信广陵王,约定面见之处所。编定诏书的人似乎非常了解汝阴王不堪托付,因此只令他务必倾力协助陈留侯,接受任何兵马、军备的调遣需求。
  

  

  
汝阴王咋舌:“孩子,你可真不简单,是渤海王允你来的吧?我还以为他连你活着都觉得碍眼呐。”
  

  

  
谢玄苦笑了一声,再作了个长揖。
  

  

  
队伍又进城了,一个时辰内进进出出,王城百姓在路边驻足。车在王宫前摆尾停成横列,杨谙跟在队列最后冷眼看这一出闹剧。谢玄站在侍从撑的青伞下,与他远远互望,断阴山忽而顿蹄,杨谙将马头转向刚刚靠近的项靳。
  

  

  
他接过递来的信件,因绵绵无绝的雨丝乱刮,他并不立即阅读,而是下马走到阙楼下才展信,此信同样来自皇帝,字迹纷乱开叉,想见落笔时的紧迫与孤注一掷,信件的内容进一步证实了他的猜测,只有短短六字:
  

  

  
淮官死,旧路抛。
  

  

  
杨谙注视着信纸很久,久得他忘了自己被拉入这泥沼的源头。他让雨水浸花了信,丢在地上用鞋尖碾成尘泥,转身离开。
  

  

  
就在那一刻,他忽然似乎被什么牵绊住,又回过头看向那滩碎泥。
  

  

  
停在宫前的车驾一辆辆启发拐走,露出后面的车,恰好某个影子就从其中一辆钻出来,小心褰着裙摆避开水坑,但是雨水还是湿了她的鞋,她苦恼地微微踮脚,觉察他的存在,转了半圈,与他的目光在半空交汇了。
  

  

  
惊讶和犹豫仅在她脸上持续了分毫,她就朝他直走过来:“走吧。”
  

  

  
杨谙并没有动身,恒久的凝视令人毛骨悚然,“你为什么……在这里?”
  

  

  
雨点附着在她近看之下毛茸茸的额头,她把脸向后侧了一个角度迅速复位:“到处都在传你被停职,弘农现在是洛阳来的什么都官占据,他说我在那里已不安全,就把我带到过来了。”
  

  

  
杨谙指指她身后,“你刚好可以重新回那里去。”
  

  

  
她半晌不语,杨谙也不等她的回答了,伸手抚掉她额上水珠,说,“先跟他去。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得做,和我会有危险。”
  

  

  
话说完,他却没走,她也呆站着,不知望着的是雨帘还是相隔一层雨帘的他。“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来了告诉我?”她问。
  

  

  
一个月不到,她竟然完全回心转意了?杨谙很吃惊,一时觉得她是不是撞了南墙,把脑袋撞坏了。
  

  

  
然而美人有意,他要再嘴硬相负,未免不识抬举。
  

  

  
于是他从革带解下玉?,递给她。
  

  

  
青白的玉面浮着一抹蘑菇似的云朵,显而易见她认出这枚玉?,嘴唇轻颤,不确信地仰头,问道:“……它不是对你很重要吗?”
  

  

  
“对。”他把玉塞进她的手心里,“很重要,所以我会回来找你。”
  

  

  
指尖一勾而过的触及也带着若有似无的湿意,折柳握着玉?,雨点细细密密绕着她降落,眼里也沾带雾水化开的朦胧新净,望着杨谙牵起断阴山。她摸上玉骢马狭长的脸,它乖顺地承受,缓慢眨动眼睫毛。
  

  

  
杨谙无言看着她,最终只是颌首,与断阴山一并走了。他在马上回望,见她从马车上抱出一个小小的绿人,像个不大的孩子。宫门内像个黑乎乎的水渊,两个人跟着项靳穿越斜风细雨,迈入黑色的漆槛,再五彩斑斓的颜色在遥远的距离下也与水渊浑然一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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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内发生的怪事太繁多,没人管杨谙为什么来了又走。他在深夜回到原鹿,邱棣浑身是淤伤,弓着背把肉粥吃得舔嘴咂舌,人在牢笼中关久了,自己也难以觉察到行止的潦倒。
  

  

  
“吃完了就走吧。”他说完马上离开。他依旧担心无论是否事发,邱棣的存在会给他们两人都带来的处境带来变数,三思后决定把邱棣留在原处。
  

  

  
他向齐桡透露,陈留侯与左中郎奉官家命来汝阴议和。齐桡被吓得分寸尽失,忙说:“我们都是谨遵上意办的事,将军你是知道的,这要是追究起来,该怎么办呢?”
  

  

  
杨谙作了个噤语的手势,“首要就是别再将‘上意’、‘追究’这类字眼挂在嘴边,生怕别人不知道你的所作所为。”
  

  

  
齐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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