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生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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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他所有的,都被剥夺。凡他所爱的,或死或抛。然未料多年隐蛰,又让他意外得到阿姊的遗腹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家,青春正好,两情相悦,苍天却要他将之亲手摧毁。
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才换来这形单影只的半生蹉跎!
“我不会把她交出去,意心,再替我想想别的法子。京中不止有他杨谙,薛守义?薄逊?他们都可以为我说话。”
“他们是陛下的幕僚,无利不起早,而今君侯还有什么可与他们交换的?”
谢玄浑身泛冷,一个劲摇头。“一定还有。我再、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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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玉寒坊因有司频繁登门,客人越来越少,坊中入不敷出。谢玄却丝毫不为生意着急,日日闷在屋里,在朝官名册上圈圈画画。
洛阳是皇帝与渤海王的天下,确切说则是渤海王在围攻,皇帝在突围,再配一群饭桶,除了项靳,根本无人愿意扶持他这将倾之厦。
他落寞地打开门,撞入一室翩风,与此同时门前的人影一闪而过,“折柳。”
折柳慢吞吞停下,转过身也不去看他。他走近对她笑了笑,“怎么,都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她心酸不已,“我还怕你忘了我。”
他说:“你在咒我英年早逝么?”
秋卿从他房里走出来,她脸一红匆忙推开他,待秋卿侧身离开,他把她哄进房间。
酒瓮已全部不见,案席整洁,他的穿戴亦整齐,有竹叶般清冽的芬芳,而找不见源头。
他从身后拥住她,寻到颈侧辗转细啄。她亦婉转配合,转身勾着他肩,轻促地回吻。
谢玄稍微抬眼,见她眼如墨,发如云,双颊飞红。低下修目凝望,笑意骤至,须臾淡却,一会儿又莞起眼来,忍不住对她再度厮磨一番。
点到即止,他整理起彼此衣裳。“我今夜不在坊中,你去昭昭房里睡,不要到这里来。”
她有些错愕,关心他安危:“你要出去?现在去安全吗?”
他披上裘衣,微笑道:“不用担心。”
折柳凭阑目送他登上陌生的马车,他的面孔透过洞开的车窗若即若离,转瞬即逝。
秋卿在身后注视她,不料她毫无预兆地回头,“你怎么在这?没有送他上车吗?”
秋卿摇头,“君侯命我留着照顾娘子。”
折柳问:“韩大哥随他去了?”
秋卿说:“大哥也留在坊中。”
折柳不解,然秋卿三缄其口,她心里没底,夜里抱着被子满床打滚。
昭昭揭开铺子,过来人似的口吻,长吁短叹:“男人的事情有什么好担心的,左右他们又不会亏待自己。”
折柳闷头说:“和他在一起好像在做梦,我好害怕,也许什么时候梦就醒了。”
昭昭神态中萦了丝疑虑:“做梦?”
折柳点头:“像一支听不懂的歌,但就想一直听下去。又担心它什么时候就停了,因为知道再也不会听到。”
“我知道他在忙自己的事,可我总有不好的预感。”
昭昭托起腮,却沉入遐思中。不久,她露出一抹娇艳的菀笑,“若我也能……”手伸进衣襟里,不住抚摸系在颈上、褪色红绳牵挂的一枚铜扣,“哎算了,我在胡乱奢求些什么呢。”
折柳嗤嗤笑道:“你没做过梦,可不代表别人没做你的梦。韩大哥管理玉寒坊,整日与美人打交道,可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欣赏、怜悯一个女孩。”
昭昭面色微变,抓紧了铜扣,“他怎么会看得上我。你知道吗,我从未将它摘下来过,戴着它,我觉得自己十分完整。而他明白我是什么样的人。”
听了她的话,折柳很难过,搂住她温和地说:“对不住,我不该说那些,惹得你不高兴了。”
熄灯后两人各睡床一侧。昭昭是否睡着未可知,一向睡眠良好的折柳则忡忡到中夜才被一阵难挡的睡意击中,合眼寐了一小会儿。
朦胧睡间,身体轻轻飘起,穿过乌黑的甬道。她惊醒了,嗅到熟悉的衣香,睡意朦胧地将头埋到他怀里,“你回来了。”
他低声应答,放她在床榻上,解衣同眠。
翌日,日光穿越帘帐柔和地布在床前,谢玄仰在凌乱的被褥中,梦里时间绵延得几乎令他将人生重复了上百遍,每一次他做不同的选择,都发现他的纸卷太短,写断了笔头也走不出去。临了翻阅,皆是满地无用的旧纸,沉在土中做了黍麦的肥。
他闭目摸向身畔,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