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雁城(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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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冬日,夜间连虫鸣也消失不见,只余下偶尔的几声鸟雀鸣叫,在空荡荡的树林里回荡。
寒月当空,祝观澜从赵行谨远去的背影上收回视线,一转头发现裴翊白面容平静,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伸手便要去探他的额头,笑道:“好歹也算是死里逃生了一回,怎么一点儿也不开心?”
裴翊白依旧没笑,只是蓦然抬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地拉住,缓了缓又松开了手,沉声开口:“……辛苦了。”
他自认为不善言辞,话到嘴边转了几圈,最后只变成三个字。
“没那么辛苦,主要还是贺云汀和山长帮了忙。”祝观澜眉头皱了起来,感慨道:“也不知道贺姑娘怎么样了?一直没再听过她的消息。”
“我也是,”裴翊白说:“不过没有消息,应该就算是好消息。”
“嗯,”祝观澜点头,岔开话题:“说起来,裴知鸿到底怎么了?你说是重伤,到底有多严重?”
严重到,需要两个人如今这般急急忙忙地逃命。
裴翊白言简意赅:“灵痕尽毁。”
“这么严重?”祝观澜心头一紧,“……那你?”
裴家三年,她因为脸上的痕迹,虽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但多少也了解些纪慈的性子。那个佛口蛇心的妇人,在看见儿子的惨状之后,绝对不会冷静行事。
祝观澜曾经目睹,纪慈手下的小侍女,因为摔碎了一个茶杯,就被下令拖出去,生生拔了两个指甲。十指连心,那侍女疼到满地打滚的场景,她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我没事,那份请帖来得正好,”裴翊白终于勾了勾唇,显现出几分符合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气,他用手微微比划了一下,“就差那么一点儿。”
“差点就和裴知鸿一样了,是吗?”祝观澜毫不意外,伸手点点他的肩膀,“赵公子给你换衣服的时候告诉我的,他说你肩膀有新伤,我就猜到了。”
“给我、换衣服?”裴翊白注意力却在其他,一提到此事,他就感觉鼻尖又闻到了那股肉香。他不自在地动动身子,最终捂住肩头的伤,自我安慰似的开口:“咳……也确实该换。”
“发热的人应该注意休息,有什么话,来日方长。”祝观澜又听见他的咳嗽声,止住他的话头,“我们也该出发逃命去了,不能一直停在树林里。只不过,我还没想好咱们应该去哪?”
裴翊白却没有犹豫,一看就是早有打算:“去雁城吧。”
“雁城?”祝观澜点头:“行,我认路,我去驾车。”
她原本就什么都不记得,去任何地方都没什么区别。既然裴翊白有了主意,那便就听他的吧。
祝观澜撩开车帘,半个身子踏了出去,却又回过头,认真道:“裴翊白,咱们俩都还活着,我很开心。”
她迈步便出去了,裴翊白对着空荡荡的车厢,默默开口:“嗯……我也很开心。”
*
裴翊白逃离之事,裴家没有声张。城池之间道路纵横交错,有的地方还在下雪,因此也不知道裴家是没追上他们,还是懒得追,这一路上竟然无人干扰,日子也还算安逸。
两个人渐渐放松下来,不疾不徐地朝雁城赶。
裴翊白的发热渐渐褪去,人也有了些精气神。他不愿一个人呆在车内,便坐到祝观澜旁边,伸手接过缰绳,“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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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天气不错,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祝观澜伸了个懒腰,半眯着眼靠在车门上,突然发问:“怎么又去雁城?你很喜欢那里么?”
三年前,两人回裴家之前,也是先到雁城休整了一番,才继续赶路的。
她冯意的身份,似乎也是在那里伪造的。
祝观澜有些记不清,当时的她身体羸弱至极,整日里就是反反复复地睡觉、吃药,整个人恍恍惚惚,因此她对雁城的记忆也比较模糊。
“因为那是我长大的地方。”裴翊白语气平平,仿佛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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