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终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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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低头翻开手里的结果卡,却没有立刻念出结果。





场馆里此刻安静极了,无论台上还是台下,所有人都在等待他手中统计好的结果。但杜衡选择了轻轻合上结果卡,目光在身后十四个年轻人的脸上扫过,原本端着的架势忽然松了松,语气也变得随和:“按流程,这时候我该照着台本提醒大家即将公布的这七个位置有多重要了。”





台下传来一些轻笑声,紧绷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点,杜衡的神情却又变得认真:“在这几个月时间里,从一百个人走到现在的十四个人,你们熬过的夜,扛在肩上的压力,我都看在眼里。能站到今天这个舞台上,本身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挥了挥手里的卡片,又转身望向台下坐在一起的返场练习生们:“待会儿念出来的名次虽然会决定你们接下来的一段路,但我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快二十年,很清楚这些数字是框不住你们往后整个人生的。留下的人不要松懈,没留下的也不用否定自己。还有早一步离开,现在坐在下面看演出的各位,这段时间练出来的本事都是属于你们自己的,谁也拿不走。往后的路还长得很,抬起头大步往前走就是了。”





掌声在场馆里蔓延开,苏月逢跟着抬起手鼓掌,动作却慢了几拍。





一瞬间,四周的声音像是隔着一层水雾般地离他远去了,或者说更像是自己的感官远离了四周的喧嚣。他生出一种奇异的错觉,仿佛自己正轻飘飘浮在这具身体的上方,垂眼看着台上站在光下的少年慢慢鼓着掌。没有具体的悲喜,只留下了一团温热绵密的情绪悬在半空,随时准备从这具躯壳里抽身离去。





要开始了吗?苏月逢在心里想,任务还没正式结算,离开的预兆已经先降临了吗?





身旁的闻澈深呼吸的动静把他的意识猛地拽回了原位,灯光重新变得刺眼,掌声再次从四周围了上来。苏月逢回过神,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在台上跳舞和在后台看《午夜梦游》时,他也曾有过片刻这样的恍惚,动作和表情管理都完美完成了,情绪却浅浅地浮在表面,怎么也融不进身体里。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捏住了拳头。





前方的杜衡收住话头,重新翻开手里的卡片,恢复了平日的官方架势。





“首先公布的是,第六名。”





杜衡看了一眼结果卡,抬起眼扫过台前站成两排的练习生:“这位练习生,来自今晚的《午夜梦游》组。”





刚才被他几句闲聊缓和下来的气氛又蓦地紧张起来,观众席里一阵骚动,导播镜头切向《午夜梦游》组的几名成员,几张绷紧的脸出现在了大屏幕上。





“初评级时他并不在A班,一路走来,名次起伏很大。”杜衡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游移,“但在一次次公演里,他用自己高辨识度的嗓音和扎实的唱功,让越来越多的人记住了他。”





条件变得详细,台上许多人的呼吸声都乱了,关寒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肩背挺得笔直,一旁的许望竹目光紧跟着杜衡的动作,嘴唇紧紧抿住。台下有人喊起了关寒的名字,也有人扯着嗓子喊许望竹,呼声交错着扰乱了选手们的心神。





杜衡在喧闹声中开了口。





“最终以第六名的成绩顺利出道的练习生是??许望竹!他凭借着二千二百六十三万九千的助力值拿下了出道位。”





话音落下,他的身边爆发出一片欢呼,几名练习生纷纷扑上去,把还怔在原地的许望竹严严实实地圈在中间,台下返场席里的李逸之也跟着跳起来,拼命晃动手里许望竹的手幅。





苏月逢站在原处跟着鼓掌,隔着晃动的人影看见平时多受几道目光注视都会低头躲闪的许望竹此刻笑着红了眼眶,他伸手用力回抱住身旁的队友,随后大步走向杜衡,声音颤抖地向台下的观众道谢。





许望竹握着话筒,呼吸还有些急促地说:“谢谢大家,在来这里之前,我每天在团播的直播间里除了跳舞就是念感谢词,很少有机会能让我唱完一首歌,那时候其实挺不开心的,总觉得自己离梦想越来越远。”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不再颤抖:“来到这里以后,虽然练舞还是很吃力,也经常怕拖队友后腿,但每天都能唱歌了,每次站上舞台听见自己的歌声传出去都特别特别开心。谢谢你们愿意听我唱,谢谢你们让我能一直唱下去。”





看着他坐上第六名的位置,苏月逢真心替他高兴,可那股开心在胸口停了没一会儿,又变成了难以言说的空落。





这份淡淡的怅然顺着掌声一路弥漫,他听着杜衡继续公布排名:“接下来公布第五名。这位练习生在初舞台便拿下了A班的位置,从第一次顺位发布至今,他从未掉出过出道位。”





“今晚的决赛分组里,他来自《头条人物》组。”杜衡看向苏月逢他们组,“舞台上的他向来锋芒毕露,无论是爆发力极强的舞蹈,还是极具态度的rap,都给观众留下过很深的印象。”





苏月逢能感受到身侧的闻澈和季曜行都绷紧了身体。





杜衡看着几人各异的神色,朗声念出结果:“最终以第五名顺利出道的练习生是??闻澈!他获得的助力值是三千二百八十五万一千。”





闻澈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在上前发言之前用力抱了抱身旁的苏月逢,有些遗憾地在他耳边说:“还是没追上你。”





发言的闻澈神情比平时沉静许多:“在K国当练习生那几年,我离出道只差最后一步,后来因为自己一时冲动把机会折腾没了,回国时我其实憋着一股劲,也有点怕自己再也站不上大的舞台了。”





他的视线一拐落在苏月逢身上,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但我从来没后悔过,因为在后来遇到了很要好的朋友,让那时候焦虑暴躁的我觉得只要还能跟想并肩的人一起练下去,早晚能等到想象中的那一天。”





闻澈收回目光,直视着镜头:“也非常感谢一直没放弃我,送我坐上这个位置的所有人,这一回,我不会再搞砸了。”





苏月逢喉咙紧了紧,那些在午后梦境里闪回过的零碎画面此刻随着闻澈的话又浮上了心头。闻澈发言结束,走上出道席台阶后却没有急着落座,仍转过身望着台前的方向,直到身旁的许望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摆,才坐进第五名的沙发里。





杜衡拿起了第四名的结果卡。





“第四名这位练习生,同样是初评级A班成员,在节目第一期播出时就凭借极高的辨识度让无数观众一眼记住了他。”





这话一出,苏月逢有点想笑,他能感觉到写台本的人已经很努力地想制造悬念了,可极具辨识度这个形容的指向性太强,他想不到第二个人选。





显然其他人也都和他想的一样,全场的目光都落在了连漪生身上。





杜衡笑着补充:“今晚的舞台中,他来自《午夜梦游》组。但无论站在哪个舞台,他都带着独树一帜的个人风格,对舞台的视觉美感始终有着十分固执的追求。”





悬念在台下哄笑与欢呼声里落地,杜衡念出名字:“恭喜第四名,连漪生。他的助力值达到了三千九百四十二万六千。”





连漪生的神情是和初舞台时别无二致的平淡:“杜老师刚才说我固执,确实。只要是我认定美的东西,无论如何都感觉很难让步,一旦轻易让步不再坚持自己的艺术,那我也不再是我了。”





场馆里响起一阵笑声,杜衡也失笑着摇摇头。





连漪生和看着他的苏月逢对上了视线:“不过,这几个月我也学习到了很多,如果对方的审美不差,说得也有那么几分道理……那么偶尔听一听他的意见,最后做出来的东西好像也能入眼。”





台下传来一片起哄,苏月逢听得忍不住笑了笑。





连漪生神色一本正经地继续道:“出道后的时间里,我应该还是会经常为了舞台设计跟大家起争执,提前说一声,抱歉了。”





嘴上说着抱歉,连漪生却半点愧疚的意思也没有,在满场的笑声里不紧不慢地走上了第四名的位置。





杜衡没有立刻翻开下一张卡片:“接下来要公布的是第三名,在揭晓结果之前,我想先请三位练习生走到前面来。季曜行、陆昭景、苏月逢。”





场馆里的欢呼声比之前更响,后面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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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位发布中,前三名的位置一直就在他们三个人手里来回流转,此刻他们被一起叫到台前,共同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身旁的季曜行伸手揽了揽苏月逢的肩膀,明明很紧张,却还是对他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拉着他迈开了步子。苏月逢跟着走上前,陆昭景从另一侧并肩过来,三个人在舞台中央的聚光灯下站成一排。
  

  

  
头顶的聚光灯比以往都要炽热,灼得苏月逢脸颊发烫。他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告别准备,面对最终名次能保持平时的从容,可此时他的心跳还是不可阻挡地快速跳动着。
  

  

  
苏月逢望向台下连成一片的月白色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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