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练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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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巷口回来,走到高家院墙外头时,一阵瓷器碎裂的脆响忽然从里头炸出来,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声,高一声低一声的,夹着哽咽:“滚,你们都给我滚。”
另一道年轻的女声响起:“娘,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只不过说了句茶凉了,你就把茶壶摔了。你自己看看像什么样子?再烧一壶茶不就成了,冲我们发什么脾气?”
话音未落,又是“哐当”一声,明显又有什么东西被砸在了地上。叶时雨暗自嗤笑,这高秀才家,自诩书香门第,可摔盆砸碗的动静比菜市场杀猪还热闹。
正琢磨着是赶紧走,还是悄摸摸靠过去听会儿墙角,那扇大门突然被人从里头拉开,一个年轻男子带着浑身火气冲了出来。
两人冷不防地对上视线。
叶时雨认出,这是高三郎。此刻他眉宇间戾气未散,眼尾微微泛红,可那双眼睛落到叶时雨脸上的瞬间,竟似被什么扎了一下。愣怔片刻后,眸中怒气骤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惊艳。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忍不住舔了舔唇角。面前这位小娘子虽布衣?褐,但肤色白皙,五官精致,尤其那双桃花眼,波光潋滟,端的勾人。
高三郎缓了缓神色,嘴角慢慢勾起:"这位小娘子看着眼生,是新搬来的吗?"
叶时雨敷衍地“嗯”了声,目光越过他的肩头朝院子里看去。
里面的争吵已经停止。一个佝偻着身子的妇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垂头站在满地碎瓷中间,褐色的茶叶沫子混着水渍洇开,泥点子溅了一裤腿。她慢慢抬起头,直勾勾看向对面的高四娘。
高四娘杏眼桃腮,穿戴齐整,耳坠上的一颗珍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她抱臂站在不远处,正没好气地翻白眼。
妇人控诉:“你爹欺负我,柳如萍欺负我,连你们兄妹也欺负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要和离,回村子里去。”
高四娘嗤地笑了,面色尽是不屑:“娘,你又闹!闹来闹去有什么用,爹又不吃这一套。你赶紧把这里收拾干净,不然晚点爹回来又得生气,你还得挨揍,何必呢?你安分点不好吗?家里又没少你一口吃的。行了,不跟你废话,我出去玩了。”
说罢不再理会妇人,抬脚就往外走。
叶时雨猛地收回视线,扭身就准备走,不料斜刺里伸出一只胳膊拦住去路,一张笑嘻嘻的面孔骤然凑近,将她吓一跳。
高三郎半弯着腰把脸探到她跟前,语气里带着股自以为是的亲昵:“小娘子,你怎么了,跟你说话都没反应。”
见叶时雨蹙眉不语,他又朝前靠了靠:“小可乃高家三郎,不知是否有那份荣幸获知小娘子芳名?”
那油腻的模样,比起食肆里被油浸透的桌布还有过之而无不及。叶时雨翻了个白眼,这世上怎么那么多奇葩普信男啊?
她侧身躲开高三郎,加快脚步走远了。
高三郎站在原地,久久凝望着她的背影,嘴角笑意加深。有点意思,欲拒还迎,他最喜欢这种调调了。
高四娘站到他身旁,疑惑地问:“三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高三郎没理她,哼着小曲走了。
叶时雨推开自家院门时,药婆婆正坐在院中搓艾绒,花白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暖色。
檀奴坐在一旁,将干燥的陈艾放入石臼中反复捶打。麦黄扒着他裤腿,好奇地望着石臼,听到石杵的笃笃声,又害怕得往后缩。
叶时雨走过去,抓起一把艾绒放到掌心慢慢搓着,很快,一排上尖下平的宝塔型艾柱便整整齐齐码在了桌面上。
她边干活,边将巷口发生的事说了。提到“产后遗溺”几个字时,檀奴自觉拿着石臼走开了。麦黄跟在他身后,悠闲地晃着脑袋。
叶时雨笑了笑,又将先前为四姐叶迎秋治漏尿的方法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药婆婆听完,沉吟片刻:“法子都对,但若想更快见效,光吃益气补肾的汤药和练习撮谷道并不够,还需结合针灸与推拿,修复效果更好。”
撮谷道便是中医版凯格尔运动。
“针灸?”叶时雨眼睛亮晶晶的,“师父您教我。”
药婆婆没有多言,直接抽出银针在木俑上示范起来:“行针治疗的核心是固肾纳气,提摄下元,当以任脉、足少阴肾经、足太阳膀胱经及背俞穴为主。”
叶时雨仔细听着,反复在木俑上练习,但终究和在真人身上扎针的手感不一样。之前药婆婆每次给陈东家行针时,也只会让她拔针,从不曾真正让她扎过。
她沮丧地垂下脑袋:“师父,钱娘子这边,我怕是没法儿行针了。”
“你当然不能。识穴三年,练指两载,临症半载,而后敢言针。你才学多久?我方才教你,并非让你明日去拿钱娘子试手,这是对病人的不负责。”
叶时雨趴在桌上,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药婆婆。
药婆婆叹了口气,伸手在她眼皮上挡了挡。她最见不得小徒弟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虽然知道这是装模作样来讨她心软。但怎么办呢,她就是吃这套呀。
她没好气地点了下叶时雨额头:“明日去市集买块带皮的猪肉回来,用猪皮练手。”
“师父,我想在自己身上练。”
药婆婆手一顿,语气平静:“想好了?”
“想好了。”
药婆婆不再多问,直接将针囊推过去:“先从足三里、手背上、曲池这三个穴位开始。”
虽说方才表现得很是大义凛然,可针尖真扎进皮肉时,叶时雨还是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
一盏茶后,看着手背上数个红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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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她也忍不住嘶了口气。
“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药婆婆道,“等能闭着眼在自己身上扎出酸麻胀重的针感,便算过关,那时便可在别人身上下针了。”
“师父,我会努力的。”
翌日上午,叶时雨背着檀奴特意为她打制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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