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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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裴凌一进院子说话,钟渡就惺忪着眼醒了,到听见锦娘说她是春困,钟渡紧张的在被子里直啃指甲,另一只手下意识地去摸肚皮。
已经三个月了,那里还是软的,但是已经有一点微微的隆起,托在掌心的时候还会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娘亲说,如果要回博陵去,现在是最好的时候,路上只需要小心些,也不会很辛苦。
如果她想,那现在就需要拒绝掉裴凌,态度强硬一些,与他当面锣对面鼓地说清楚。要是不打算要这个孩子,也该做决定了,再大一些恐怕要伤身。
钟渡还是想不好。
于她而言,一条人命太重了,她逃避了这么久,仍然做不出选择。
去面对吗,那也好难。
钟渡在床上躺着静了半晌,雪团儿就趴在她手边任她摸,等听到外面似乎有脚步声靠近,她翻身坐起来。
裴凌踱步到西厢的窗下。
那里靠廊柱的位置有只白釉暗刻鱼戏莲叶纹缸,缸里盛了清水撒了碎石,除撒了些幼鱼外,还置了一株石菖蒲在里面。
这还是前几天他与钟渡一起制的,那日她恹恹的,又逢雪团儿不知道哪里野去了,竟叼了尾鱼回来,一身雪白蓬松的长毛还沾了污泥。
钟渡气得要命,舍不得打,也下不去手给它洗,裴凌只好挽了袖子上手,过后又拿来这个缸,仿着嘉禧堂东小院里养鱼的圆瓮造了这个。
其实那时候,钟渡就不怎么爱搭理他了。裴凌知道,已经过了年,先前说的理由不做数,也许她还是想回博陵去,她还是不想要他。
其实他每次来都有怕,怕钟渡一张口就是他们算了吧,以后尘归尘土归土。可不来更怕,怕她们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裴凌立在窗前,隔着新换的茜影纱,听到里面雪团儿在喵喵叫。
他人生得高大挺拔,背阔疏朗,不说目下无尘,浑身的气度也是矜贵高华常人难近,锦娘望着他敛目神伤的模样,幽幽叹了口气。
他当初那行事到底像沙砾一样夹在两人中间,一靠近就硌着彼此,磨在心上,谁也不先提,谁也当做没发生,可真的就能粉饰太平么。
若真是一点芥蒂都没有彼此亲密无间,小渡又怎么会张不开口呢。
裴凌手在窗纱上抚了抚,里面有软软热热的东西抵了抵他的指腹与掌心,想到刚刚的叫声,这应该是雪团儿。
他换了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团热,低声说:“你主人这几日好不好,身子还难受吗。我与你商量件事好不好,你以后不要太闹腾,乖乖听她的话,等我再来的时候给你带肉干吃,就上次那个,嗯?”
窗里那团温热虽然停住,但有从嗓子眼里发出的呼噜呼噜声,裴凌没多想,轻轻摸了两下就收了手,略站了会儿就要离开。
先前太子已出发去巡盐,他有伤在身没跟着去,只把朱砚派去保护了,哪知朝里派下去的官员十个竟然折了仨,再迟些恐怕一半都要搭进去,太子也犹未可知。于是陛下今日召见,要他无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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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要追上去辅助太子。
裴家与皇家交缠颇深,太子与他素来交好,于公于私,裴凌这下都要去,也不知,他会不会也有回不来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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