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68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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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裴凌,已经是月余以后的事了。





这一个多月里发生了许多事。





刚搬进嘉禧堂没两天,钟渡就听说安桑榆邱氏他们被赶出眠花坞了,说是因为邱氏去找老太太大吵大闹,老太太烦了,一怒之下将人撵了出去。





钟渡问瑞珠春娘呢,瑞珠说也跟着走了。





就是为了春娘闹起来的,她又有身孕,安家无论如何是要带她走的。





钟渡原想去问问裴凌的意思,前院那边却已经封锁了不许人进。





瑞珠过来东小院传话时脸上是带着笑的,但还是能看出她是强装镇定,何况还有一夕之间万马齐喑仿佛山雨欲来的嘉禧堂。





钟渡想到裴凌后背的鞭伤,一定是他出事了。





她心揪着,日日去前后院中间的月洞门处守着,那边安静得很,只有夜夜灯火通明与人来人往的脚步杂沓纷乱。





裴凝也过来和她挤在一起住,不提及这个,只会默默抱着雪团儿哭。





嘉禧堂上空压抑催迫的阴云半月后方才散去,只是仍不许钟渡去瞧。瑞珠笑说是大爷的意思,只叫姑娘好吃好玩的住着就是,不用理会旁事。





钟渡的心跟着焦揪了半月,没想到还是被人瞒着掖着,想想是裴凌的一贯做派,她既气又恨。





更没想到,比裴凌先来的,是安桑榆的消息。





她携了裴凝一起去荣寿堂给老太太请安,恰好老太爷也在,裴凝就没让人通传,两个人拉着手径直要进。





没成想刚进门,就听里面有道声音在回话





“刚进河南一带,安家的车马就被山上的滚石给砸中,然后顺势被带进了旁边的悬崖底,属下带人继续下去找过,确定尸首一男一女,正是安桑榆和他母亲。”





里面老太爷与老太太还在说什么三皇子两广总督,钟渡与裴凝无声对视一眼后,紧接着像是深水将她淹没包裹,隔绝掉周遭的一切声音与回应。





安桑榆和邱氏……死了?





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死掉了?





钟渡一个没站稳往后趔趄了两下,幸好有裴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里面显然还在说正事,她们不方便进,裴凝就拉着钟渡折身往外走。





门外老太太房里的瑞玉见状上前迎了两步,问:“姑娘们出来了,哟,钟姑娘怎么了这是。”说着也要去扶。





裴凝摆摆手示意不用,“可不巧,我俩刚进门她就把脚给崴了,未免祖母担心我们就没再进,这会儿我们也回了,瑞玉姐姐也不要再与祖母说我们来过,没得再闹得人仰马翻的。”





瑞玉叠声哎着应了,“我知道了。”





等走远了,裴凝才恨铁不成钢地打了钟渡一下,“这样黑心肝的人,也值得你这样,真是没出息!”





钟渡摇摇头,挽着裴凝慢慢走。





她震惊的不是安桑榆去世,而是去世这件事情本身。





死,真的太容易。





说不得哪一天,一个错眼,眼前人就没了。





爹爹当年也是这样,好好的一个人,忽而说病就病倒了。





巨大的恐慌从钟渡四肢百骸生出来,害怕与紧张让她手足无措,逼迫的她一定要做些什么才好。





于是她忽然松开了裴凝,朝着某个狂奔而去。





裴凝猝不及防地看着她跑走的背影:“钟渡你去哪儿啊!”





钟渡顾不上回应她,只心里默念快些,再快些,行至岔路口,她果断抄近路,从当初迷过路的那片竹林里走。





她沿着青石路一直跑,竹丛伸出的细枝竹叶上的倒刺毛抽在手上脸上也不管不顾。





她记得的,从这里往南跑,过一处月洞门就到嘉禧堂的后院,再从后院穿过,经过一片桥台楼阁,就是隔开她与前院的那扇门,会比走大路快半盏茶。





她想见见他,想知道他到底怎么样了,好不好,鞭伤那么重,是会死人的,裴凌这么久没见,他现在究竟如何了。





看门的婆子远远就见钟渡直奔这边跑过来,她总是来,婆子也认识她,刚要上前去打招呼,钟渡已然一个闪身绕过去,两手摸着门上冷得可以粘下人手一层皮来的大铜锁开始拽。





她能有多大的力气,豁出去也不能撼动一二分,见没什么用,立马扭身去四下里寻砖石来砸。





婆子见状,双臂展开挡在门前,带着请求道:“钟姑娘您别为难我一个老婆子,大爷吩咐了不许放您过去的。”





钟渡脸跟鼻子都冻得通红,白嫩菱角儿似的手指也冻红肿了,正费劲地捧了一个从旁边花圃子里搬的置景石出来。





石头重,她搬得不轻松,眼睫上还有泪珠子挂着,婆子哭丧着脸,“钟姑娘,使不得,这真使不得……”大爷规矩极严,他吩咐的事下人或有办不好办不利落的,他看起来不生气,责惩起来可是毫不留情。





今日钟渡这个门是砸定了,她没从前院那边闹已经是给彼此留了面子。





这边动静这样大,她不信那边没人去禀报裴凌。





钟渡气喘吁吁地呵着气:“妈妈不必为难,等事后你家大爷追究下来,就说是我举着石头硬逼你的。”





她将责任都揽去,婆子还是不许,又怕她石头没抱稳伤着自个儿,一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不可,一面弯了腰在一旁护着,待余光瞥见后门方向有人小跑着追进来,立时扬声大喊道:“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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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凝顺着声音朝这边望过来,看清后,又往这边一路小跑,见钟渡已经蓄势要砸那锁,急得眼都瞪大了。
    

    

    
这段日子,不止钟渡与她没见着哥哥,除了太医府医,还有祖父爹爹二叔叔,连祖母与母亲她们都被拦着,说是情况不大好,伤口又血腥狰狞,亏得是冬天还好些,若是天热就遭了,甚至前院书房的地龙火道都停了。
    

    

    
家里这样费心瞒着,想来哥哥也是这个意思,钟渡冲过去见了再受不了怎么办,她得替哥哥看好她才行。
    

    

    
于是什么贵女仪态规矩都扔了,扯着嗓子喊了句:“钟小渡!你敢!”
    

    

    
什么好姐妹手帕交!一点也不向着她!
    

    

    
钟渡回头恨恨地瞪了裴凝一眼,转身高高地举起石头,对准了黄铜锁,“咣当”一声砸了下去。
    

    

    
那声音很大,丁零当啷地一阵响,裴凝嗓子都紧了,生怕自己来不及,结果看钟渡再次举起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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