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8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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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
残废半生,作为暗使魂差的绯晚,头一回能随意行动,心里正快活,却眼睁睁看着桑榆签下鬼契,弄起了邪门歪道。
绯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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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榆临死前,做了一场梦。
俗套的梦,零零碎碎的过去重现,却是他的珍宝。
初次和绯晚相见前,桑榆为自己出身青楼而自惭形秽,却见绯晚身有残疾,他忽然生出些勇气。
喜欢绯晚,也免不了藏着点救世主的傲慢心态,他日夜照顾她左右,她多么需要他,他不比她低微,甚至多些主动与掌控。
他可以稳稳地推扶那轮椅,也可以一动不动,假装累等着她开口求他,从她身上证明自己的重要。
但是没有。
他不动,她不求。她只是静静看他一眼,很平和的一眼,他却生出一种唯恐被看透的忐忑不安。
“累了?”她说,便走了,自己推着动,留给他一个背影,烂漫日色穿过斑驳树影落在她肩头,宁谧悠远,他永远也忘不了。
相处最初,桑榆不懂绯晚为何那般开心?经年累月,他还是不懂,可是他爱。没人能不爱。她开朗,爱笑,有苦有累会叹气,却不会被绊住脚,四季轮转不慌不忙做自己过生活,沧海岁月仿佛是她发间一缕风,而她万年不变,他心动又敬佩。
之后多了个姑苏萼,桑榆一开始不乐意,了解姑苏萼也是心性纯良的好人,他更不爽了,感慨怎么好人都到这一窝了。
桑榆吃醋,觉着姑苏萼和绯晚更配,绯晚发现桑榆摆在明面上的情绪,宽慰说:“你也很好啊。”
桑榆说不。
“我充其量就是月亮,没你这个太阳,我就没有光了。因为你是你,我才成了我。”
绯晚吓了一跳,擦拭桑榆的泪,问他:“哭什么?”
桑榆摇头,说他不知道。
绯晚跟他一样不知道,但不碍着她深深地拥住他。
他不可自拔地溺进去。他好爱。为什么,爱会有尽头?他好恨。
梦醒不久,桑榆成了彼时的绯晚。当长卧病榻,他才隐隐明白她的心情。
她离开,一是为了她自己;二,或许也是不想目睹他后半生因她画地为牢。
一向洒脱自如的你,也有难以面对的时刻吗?桑榆止不住笑,笑着哭,又哭又笑。
孟婆桥上,两人再见。
桑榆虽然做了许多事弥补自己的过错,但说到底还是理亏,他无颜面对绯晚,只能岔开话题,问绯晚冥界太阳好不好看。
“冥界没有太阳。”绯晚回他。
桑榆替绯晚不值,又问她什么时候离开。
绯晚坦白:“本来你到这儿的半个时辰前我就该走的。但是我续签五十年魂差,留下见你一面。”
桑榆很感动,然后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他低下头,缄默不语却又笑了,抬眸看绯晚:“是不是,假如我过的很好,你便不会再续五十年,觉得最后这一面可见可不见?”
绯晚沉默了。
桑榆叹息,说不后悔自己的罪过。他为了这一面,做什么都值。
绯晚没有再骂他的偏执。
“不该这样的。”
她忍泪:“是我对不住你。”
桑榆浅笑附和:“是啊,你是个坏家伙。”
“为了太阳丢了我,往后五十年都是没有太阳又没有我的日子,这下开心了?”
他的毒舌,一如既往。绯晚哭了又笑了,然后又哭。
“那种如枯尸一般暗无天日的生活,我真的过不下去。”
桑榆默然良久:“……你可知?”
“我亦然。”
自她咳血而亡、惨死他怀中,他的世界,再无天亮。
绯晚哭的厉害。
“对不起。”
桑榆也哭,笑着哭。
“那时候,你也是跟我说这三个字。”
“怎的现今还是一样,不变一变么?”
“比如??”
“来世见?”
“我爱你。”绯晚声音颤抖,“我也爱自己。有些事,我没法为你妥协。”
“我知道。”桑榆浅笑,“所以我说啊,来世见。”
“可好?”他问。
“好。”她哽咽。眼泪落地;她落进他怀里。
拥吻一寸寸失了温度。
万般滚烫,继而冰凉,透明的眼眸,蕴藏着终于安息的眷恋。
薄薄一声叹,不知谁人笑。
尘间歌谣复起:青梅酿酒,天长地久。
小童齐唱,招摇追逐,穿梭于时光漫漫。
“青梅酿酒,天长地久。九九归一,一心一意。异世续缘,若忘勿怪。不怪不怪,从头再来。来什么呀?来一碗酒。要什么酒?青梅酿酒。青梅酿酒,天长地久……”
??番外2??
兰仙有个貌美如花的娘,有个残暴凶狠的爹。
但她娘不怪她爹,只怪兰仙在她肚里待了十月有余,出生的时候不对,让外出归乡的男人怀疑她,是不是在他离开之后同外男苟且。
她娘的辩解从未得到聆听,恰似兰仙的求助从未有人在意。
村落窄小,仿佛世间只有哭声在回荡,高高远远飘在风中。
一日,她娘被打得太狠,命悬一线还了手。
她爹猝不及防受重击,昏昏沉沉,她娘惊惧交加丢魂失魄,两眼发怔喃喃着:“我不想死。”
眼看男人挣扎着站起来,兰仙没让母亲动;“我来。”她道。
手刃亲父,兰仙一身轻松,想同她娘双宿双飞,女人却不肯认她,说她是疯子、是妖怪、是魔是鬼,踉跄着跑出门,喊官府抓人。
那一晚,兰仙踏上了亡命天涯的路。
一路上好多人,好恶心,兰仙却忍不住笑,笑自己不必恐惧,她愿用一切换一夜安眠。
可是白日里甜言蜜语的男人,到了晚上变一副嘴脸,想做她的主?做梦。
兰仙又杀一个。太简单了。她佯装示弱,男人便默认她是个怂包,动起手来毫无阻碍。
兜兜转转数年,兰仙毫不犹豫拒绝幽无名。他这人不赖,那又怎样?兰仙干脆地走了,不久成立合欢宗,撺掇走投无路的女子做她的爪牙,反正女子一贯受人利用,男人可以她也可以。兰仙心安理得,无所谓。
转头遇见竹越,兰仙想利用他笼络些钱财,没想到祝衡家底亏空拿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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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仙还以为祝衡抠门装蒜,心里不信嘴上讥讽,两人没谈拢,兰仙自觉成了祝衡的眼中钉,便压下真话捏了虚名,派遣槐霜走一趟,见槐霜没死,兰仙想着祝衡已经发泄怨气,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然而兰仙一不留神,让竹越知道了兄长的计谋。他想要夺回家主,于是假意媚上,忍着屈辱讨好兰仙,
但是兰仙没理睬。
竹越一再践踏下线,终于得兰仙青眼,几番浓情蜜意忘了目的,还是兰仙先点破,说可以帮竹越,但是要他兄长祝衡做自己的禁脔,那么个自傲自满威武雄壮的家伙,被欺负一定别有风味。竹越却拒绝了。
兰仙讶异:“他那么对你,你何必敬重他?罢了。”
竹越沉着脸不语,敬重?笑话。他只是恨。自己做了笑话,从一开始就回不去了。他以为都是假的,一不留神竟成了真。
他恨她是真,不止恨,也是真。这叫他越发恨了。
兰仙抬起竹越的脸:“我竟不知你是个纯良心善的,事到如今仍不愿对手足下手,可他早忘了你潇洒快活去了,小可怜,看看你这漂亮泛出血丝的眼睛,真让我心疼,来,到我这儿来,来,摸摸我的心,多疼,和你一样疼,好孩子,宽慰我罢,我们是一体的不是么?我心舒你也心舒,对,就这样,好孩子,让我疼疼你……”
骗子。竹越闭上眼,只有他在疼。她一直笑。坏孩子。
天长日久,玫瑰拔掉一身的刺,柔软漂亮。
男人投怀送抱,兰仙却觉得没意思,四处搜罗其他货色,百无聊赖之际,听闻槐霜懂得摸骨,兰仙懒懒倚靠:“替我算算,我会死在谁手里?”
槐霜只学过皮毛,然而兰仙有令她不得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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