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幻境之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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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世，须弥山上。

    “今日练习，归鸿剑法十一式。对招二十七回，比之七日前，减少五成??”

    谢?在纸页上画了个红圈儿。

    手中簿册上记有自今年元月元日起纪川每日修行情状析解，同样的簿子还有六册，都已记满了，收在床头矮柜里。

    “照你进境，已经可以在我手下过五十招有余。可接连几日，却总在二十招过后就想弃剑……最近，你不太舒服么？”

    谢?放下册子，试了试纪川额头。

    纪川侧头趴在桌对面，两只手都垂着，剩下个右脸颊支着桌子，看上去闷闷的。

    “没生温病，最近也没见咳嗽，不是风邪入体。那是太累了？”谢?皱眉分析，无意识咬了下笔杆头。

    纪川掀着眼皮看他，这种角度让他下眼白露出来一点，看上去阴阴的捉摸不透。不过他眨了下眼，这种神情很快地消失了，他垂着眼道：

    “师父，我已结过金丹，等闲不会害病的。”

    “……是。”谢?怔忪了一下，想收回手，未成。

    纪川抓住了他捂着自己额头的那只手。

    纪川忽然说：“师父，你的手指这么软。”

    谢?被他这样拽着，不得不维持倾身过来的姿势，无奈道：“骨骼软硬并不影响握剑，可是身体境况会。若你觉得虚弱难受，不要逞强。今日晚课还上不上？不然，你就歇上几日，去山下散散心。我给你零花钱，想吃的，想玩的，不用犹豫。”

    “我不去。”

    纪川松开手，坐正了。两肘撑在桌面上，直直盯着谢?。

    忽地，他霍然起身，一下子冲到榻上，拿被子蒙住头，一会儿又露出个脑袋：“我难受，我要睡觉了。”

    ??倒没忘记脱外衣和靴子。

    谢?看他：“请你下来。”

    纪川重复：“我好难受，头好疼，我要睡觉了！”

    谢?说：“你可以休息，但这是我的床榻。”

    纪川脸红了一瞬。

    他翻个身，侧躺着，两只眼睛眨巴眨巴望向师父：“我、我知道。一上来，我就闻见了。”

    “你是不是生我的气？”谢?问，握着那只紫毫笔无意识把玩。

    深赤色的笔杆，在他白皙清瘦的指节间滑动。

    倏地一声，烛火燃起，暖黄光晕似水，扑在面上。

    若不看那双眼睛，坐在灯下的，俨然是个十成十的画中美人。乌发长长地披着，仅用布带随意束了一点，灰色大袖长衫洗得褪色发白，向肘间滑落，露出骨点分明的手腕。

    然而那双眼睛极黑，神色定定，烛火映入眼底，竟似冷火在死水中烧。

    谢?想了很长时间，轻声说：“你心里正因什么事而觉得委屈，是不是？到底为什么，你要说。叫我猜，我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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