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旧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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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距入狱已逾四日。





赵佼望着外头垣上油灯,那是此晦冷牢中独一温暖之处。火光摇晃,她思绪渐远,忽忆起柳侃亲自将她们一行人送下山当日。





不远处,赵佼与柳侃低声交谈,众人于其二人身后皆屏息而视。





赵佼问道,“你当真愿于此坐以待毙?”





柳侃沉吟道,“何言坐以待毙,不过是奉命行事罢。若非知晓你与殿下相识,今日我断不会轻易放你等离去。”





“奉命行事?那你这番忠心,那人可知?”赵佼道破,“你口中的奉命行事,行的确是悖逆之道。宁可于此坐,等人给你扣上袭杀公主之罪名,亦不愿离去另寻生路,这难道不叫愚忠?”她凝睇着柳侃双目,“仅凭一枚符牌,你便信任于我,枉你昔日还是魏长引的副将。”





闻其一通说教,柳侃自是不服的,当即反驳道,“你以为驺虞骑的符牌是何等好认之物??”他话至喉头忽地一滞,未再续言,另转言道,“再说,我如今虽为匪,但我非是蛮横之人,你既会武,我柳侃从不会对懂武之人失礼,我自当敬你三分。”





话落,他目光飘然,似不敢与赵佼对视,旋即又道,“反正,我信你与殿下相识。既知晓你与殿下是友人,我当不能为连累殿下之事。你只当路过被狗辇了一路罢,若是再迟些,那些人寻来了,你这条命,便是我不要,你亦留不住。”





言讫,柳侃便欲离去,赵佼却往旁侧挪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道,“那你可曾想过,今日你这般作为,会酿成何等后果?”





柳侃蹙眉道,“......你话中有话?”





赵佼亦不藏着,直言道,“瑾州毗邻里州,里州那处向来匪患不断。且不言当地除匪情况如何,便言朝廷如今新帝践祚,而瑾州又传出流匪猖獗而无人施治。”她眸光幽深,“柳侃,你昔日为将,当是知晓其中利弊,你言宁可杀错不可放过,那么,你拦杀之人当中,可有朝廷遣往里州察匪之使?若有,你如今护的不是主,而是祸。”





柳侃闻言,陡然怔住??他竟真漏想了这一层。只当顾着归来,又得知其新帝欲行一事,心下唯念护着魏长引,竟未及深思此节。





昔日北遗内乱,流民四起,诸多布衣百姓皆往瑾土地界流移。彼时,他曾与魏长引前去里州剿匪,愣是除害,便耗时三月。那些流民匪寇有的伪装成商贾,有的藏匿货物其中避开关隘盘查,更有甚者是对其佃户下了毒手,伪装成送葬队伍混入城中。





于今时,彼处内患仍旧不少。





赵佼见他失神,又道,“柳侃,你护主心切,我可理解。可难不成,于此路过一人,你便要杀一人??”





“与我何干?”柳侃截断她的话,泠然应道,“里州百姓生死,与我何干?”他又道,“于百姓眼中我柳侃早就是个该死的叛徒,而我如今亦早已不再是驺虞骑,更不再是何人麾下。是以,里州匪乱,百姓生死,与我何干?”





她看着柳侃,目色深重,轻叹一声,“既你执意如此,我亦不多劝,望你善自珍重。”





不待柳侃言语,她回身欲走。





然行两三步,其身形忽滞,再度回身道,“若有一日你能想明白,我且于里州候着。能成魏长引副将之人,当是明将。柳侃,我知你无辜,昔日不管你是犯了何罪过,既今归来仍愿舍命护主,那么定罪当日,魏长引当是不愿见你就此再受冤身死。”她又留下一句,“与其成此假匪,不若成其剿真匪之士。瑾州距里州一路虽远,然此途当不至长过你归来之路。”





柳侃未再言,只望着她离去。





思忆至此,赵佼心下正盘算着接下来该行一事,突然间,狱中深处竟有一重物倒地之声。她倏然警惕,望声响之处看去,然四野再寂,正于她静心耳闻远处之际,一浓重的血腥味蓦然混入鼻息......





??





这四日里,郡丞郭半发命援兵助其城外剿匪,确协剿了一股理匪寇,然城中惊惶却迟迟不得安平。





郡县





郭半正于后堂焦头烂额。桌案上文书堆积如山,皆是那流匪突袭的军报。而摆于他面前的正是一封于州府而来的诘责文书,上面字字句句皆是追责治匪不力。





他双手扶额??今时他已年上五旬,半生辗转里州,虽早年便具匪患,却尚且能治。彼时魏将军在时,剿匪有功,令其北遗的流民畏惧兵威,纵有潇聚,却不敢近城三十。后北遗政权渐收,流民渐,遂彼时至今,从未有过出过像今日的荒谬之事。





流匪扰城之事一月前便有传闻,下令抓拿了几名才渐平息下来。半月前不知怎的,竟日渐猖狂,破县围城,夜半放火。匪谲踪诡,兵防不足,援军又仍于边关。若是边城援兵未至,城中怕是要遭难了。





他望着这堆文牒,真真是如坐针毡。





正于焦灼间,门下忽传来一声杖叩青砖之响。





“明府。”





陈氏拄着拐杖踏入,该行之礼未行,反径直行至案前。他胸口缠着白布,面色苍白,步子亦是跛的。





郭半抬眸,冷眼凝着他,“你竟还有脸来见我?”他辞气锋棱,又看了眼他身上的情况。





“那女郎入狱了?”陈氏不绕弯子,直截了当地开口,“关了她两日,明府既不召我录辞,可是令她心甘情愿画押了?”





闻言,郭半冷笑,忿然鼻嗤,“画押?如今外头是何情况你难道不知?我若有一刻闲暇还能审你那破事,今便不会被州府催逼。”他随意执起一文书,“你可瞧好了,如今匪寇已然跨县破城,州府的文书昨日便至,追责我治匪不力。”





“你莫以为我不清楚这匪患是从何而起。那女郎手中的文书本就有录底,真伪一辨就知。”郭半将手中文书狠狠一砸,指着陈氏道,“如今匪患嚣张,我尚未问你匪患一事,现下州府问罪于此,你倒是来问我替你等捏造罪状之事?”





陈氏唇角轻扯,“明府言重了。”他又趋前,行至其案前,瞧了一眼案上文书,“匪患一事,何能便是一日之功,明府只当上表州府,言明‘剿匪需时’便可。不出三日,贵人定能平了此事,毕竟此事可不好闹至陛下耳中。”





“不出三日?”郭半斥问,“那为何如今却闹了这般久!是非要血洗了我这城中三县不可?!”





陈氏压下心中怒意,好声劝道,“明府只管做好分内之事,否则,你这位子还能不能久坐,那可白你不是后话了。”他又道,“至于那女郎,她手中官契有录底又如何,便是烧毁了撕毁了,只要无人能拿出来验勘,她便是占着那酒肆,那亦是来路不明的。明府依律收押,待她画押认罪,收回酒肆,这匪患不也便除了吗!于公于私,皆言说得过去。”





郭半死死地盯着陈氏。他当然知晓陈氏话里话外之意??这匪患先前便有小股动向,只是他一直拖着未能上报州府,这才导致如今图穷匕见,闹出大乱。





是陈氏将那人带来与他会面的。那人还告知他,若是酒肆一事办妥了,此匪患那边便会有人替他周旋。若是未能办妥,流匪的刀、州府的参本、郡中诸姓的联名弹劾,里头每一样皆会要了他命。





可为何只要他办妥酒肆一事,匪患便会有人替他周旋?是以,彼时他便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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测??此匪患与陈氏口中的那位贵人脱不了干系。
  

  

  
正如今日陈氏方才所言‘不出三日,贵人定能平了此事。’。
  

  

  
他身为郡丞,竟被先斩后奏,任由旁人牵着鼻子走!
  

  

  
“......这酒肆市籍,挂的是难家内宅的名,那可是相府夫人,你怎敢僭越!”郭半咬牙低声道,“你所言之理我怎会不明。可那女郎死活不肯画押,我又能如何逼迫,难不成严刑逼供不成!”
  

  

  
陈氏闻言只觉?嗦,一改方才好言好语,“位居郡丞数十载,竟仍是这般畏首畏尾,瞻前顾后?”
  

  

  
郭半当即斥怼,“匪患是你们替我‘请来’,如今刀悬我首颈,你当真以为我是那任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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