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第一百三十九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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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他?
“爱”这种藏在细枝末节,自然而然,由人的思维产生的东西,她自己都不一定抓得牢,要怎么教他?
姜弥有些想笑,却不自觉抬头??宇文长赢就在眼前,用着她从未见过的神情,怅惘失落,眼睫颤动,雨水落下,衬得整个人湿漉漉的,就像是害怕被她推开的小兽。
他看上去那么狼狈,一点都不像曾经的北凉储君。
她故意说得过分,每一句话,都朝宇文长赢的死穴上戳,她想到看到什么?
希望他同往常一般,倨傲恼怒,掐着她的脖子呵斥,要她闭嘴!
这样,至少她还能觉得熟悉些,而不是眼下,意气戾气全都褪去,满心满眼都是她。
前世,他们离得近的时候,宇文长赢总是带着疏离,骨子里的冷漠,隔着短短视线,都能让她颤抖。
如今,这位曾经令她害怕的北凉太子,卑微祈求,要她教他哪怕一点爱?
多可笑啊。
姜弥酝酿了许久的反驳,突然打在棉花上,进退维谷。
她索性往后快速地退开一步,指腹擦过脸颊,将那些水汽都抹去。
离开那灼热的目光,姜弥倏忽清醒几分。
“好。”她喃喃开口,眼神像钩子似的,狠狠盯着宇文长赢,“你要我教你?那我告诉你,学会的‘爱’的第一件事,就是尊重我,不替我做决定。”
她垂眸,望着被雨水打湿的嫁衣,那里的红氤氲成褐色,已然失去大婚的喜气。
“光是这一件,你就犯戒了。”
姜弥勾唇,如同自嘲般讽刺,语气淡淡,“你强行抢亲,置我于两难境地,接下来的事,我教了,你也学不会。”
宇文长赢略有慌张,仿佛怕她抽身就走,赶忙握住她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刻意将她向身侧带了带。
“我会改。”
他脱口而出,神情认真,“引娘,我会改的,只要你愿意教,我都听你的。”
这话比之前更放低姿态,那双眼睛里,半点犹豫都没有,就像是只要她点头,宇文长赢真的能事事顺从。
可姜弥吃过太多亏,知道面前这人骨子里的秉性,他向来说得好听,做到的又没有几件。
她顿了顿,忽而道:“既然如此,那你现在送我回去。”
宇文长赢呼吸一滞,眼底满溢挣扎,他望着姜弥,想要从她脸上看出她是不是真心的。
可心里有个声音,不断撕扯着他的理智,自己做了那么多,跟踪魏谦,确认他的心性,推敲禁军的布置,就是为了打断这场不合适的姻缘,再送她回去?
怎么可能。
“不行。”
他声音很轻,慌乱地摩挲着姜弥手腕,急切解释,“吉时已过,婚仪也都毁了,就算现在回去,魏家……也不会咽下这口气。”
宇文长赢眸光闪烁,音调越来越低,最后,只能恳切道,“引娘,别嫁给魏谦。”
哪怕你日后为了安稳,还要再找旁人,要与他划清界限,也别嫁给魏谦。
心里的祈求,像一道咒语,萦绕在脑海。
他深深注视着姜弥,生怕她再度开口,就是不管不顾地要回去。
可姜弥闭了闭眼,对于他的反应,并无意外,反而意识到,宇文长赢说的是真话。
众目睽睽之下抢亲,他又穿着胡服,结合建安城的流言,立刻就能推测出里头的原因。
魏家当初能推行婚事,是因为姜弥的过往,皆是捕风捉影,没有实证。且她的郡主身份,天然带着君臣的权力,能够压他们一头。
但一切都撞破后,就算魏谦愿意咬牙认下,也不过是顾虑强权,怀有隔阂罢了。
那样,和宇文长赢说的日子,也没什么差别。
姜弥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缓缓睁眼。
天色愈发阴沉,积蓄的暴风雨,似乎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头顶的残檐勉强遮住半边身子,雨水仍顺着风不断灌进来。
郡主失踪,公主府、兵马司、禁军,此刻只怕都倾巢而出。
这件事,迟早要闹到圣上面前,找到他们,不过是眨眼的事。
姜弥稍稍侧身,看向翻涌的河面??那里常年堆放着渔民的乌篷船,今日雨急,好几只都没来得及收回,随意系在岸边。
她收回视线,提起裙摆,自顾自往前走,仍道:“第一件没做到,那第二件事……”
她撇了眼宇文长赢,颇有些颐指气使,“去把那艘船拉过来,雨这么大,总不能一直站在这里淋着。”
宇文长赢颔首,轻轻拍了拍白马的背,它甩了甩鬃毛,像是听懂似的,踏着积水往岸边走去,自觉停到临河屋檐下躲雨。
安顿好马匹,宇文长赢踩着青石,跃到乌篷船边,俯身将栓在木桩上的缆绳系紧,用力拉了拉,确保船身稳固,风雨吹不走。
他用手舀去积水,令其仅能没过脚尖,才撩开船帘观察。
里头空无一人,桌椅、竹榻、油灯,皆摆放整齐,桌下还塞着小巧的炭盆,角落堆满干柴。
南晋水路丰富,靠水吃水的渔人众多,河边常常有这样的小船,这些东西,显然都是渔人守夜时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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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宇文长赢回身,向姜弥伸手。
姜弥迟疑了一瞬,没有搭手,只俯身按住木桩,借着力道迈了进去。
船身轻微一晃,恢复了平静。
她探查一番,摘下耳铛,放在桌子上,又蹲下身,将炭盆拖出来,吹亮火折子,试图引火。
可她在照顾人这方面,不太熟悉,折腾半晌,仅有青烟冒出,手指的水迹,差点沾湿那些木炭。
宇文长赢看了一会儿,极为顺手地抽走火折子,往里头再添了木柴,低声道:“我来吧。”
姜弥也不逞强,直接将炭盆推了推,自己靠着船壁静静坐着。
大婚礼仪繁琐,她又起得早,忙完流程,本以为再熬一熬,就能好好休息,没想到,刚踏出家门,就跟逃亡一般,赶了几里路,情绪爆发,狠狠发泄后,突然缓过来,竟有些脱力。
宇文长赢倒不见疲累,动作熟练得引火拨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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