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借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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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徽予看着她,这个女子比她矮半个头,身形单薄,面容清秀,可她眼里的光烧得那样烈,那样狠,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黑暗都焚尽。时徽予松开她的手臂,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雨后的冷风涌进来,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清气,吹散了殿内沉闷的药香。
“那支山参,好生收着,至于旁的,不急。本宫答应你,该还的债,迟早要还。”
林宜华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烛光将那道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孤零零的,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的树。
林宜华忽然觉得,皇后和她,其实是同一种人,都是被仇恨吊着命的人,都是在这深宫里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前挪的人。只不过她的仇人坐在龙椅上,而皇后的仇人,或许比她更近,也更远。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宫灯点点,像一只只蛰伏的眼,冷冷盯着这座寂静的宫殿。时徽予站在窗前,风将她的发丝吹起来,飘在脸颊边,她没有去拢。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林宜华退下了。
春末夏初的风,从宫墙外吹进来,带着槐花将谢未谢时那股甜腻腻的香气。坤宁宫庭院里,那两棵老槐树花期已过,如今只剩密匝匝的绿叶,被日头晒得油亮亮的,风一吹便哗哗地响。时徽予坐在窗边的书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细毫,面前摊着几份通政司刚送来的奏折摘要,她的目光落在纸上,眉心微蹙,笔尖悬在砚台上方,迟迟没有落下。
引珠端了新沏的茶进来,搁在她手边,轻声道:
“娘娘,歇歇吧,这都看了一个时辰了。”
时徽予没有抬头,她在那份摘要的末尾批了几个字,搁下笔,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是今年的新茶,清冽中带着一丝微苦,她咽下去,又抿了一口。
“陈瑾年今日来过了?”
她问。
引珠点头:
“卯时就来了,放下东西便回去了,并未多留。”
时徽予没有再问,她将批好的折子合上,摞在一旁,又拿起另一份。这些折子她看得仔细,批得也仔细,可批完之后去了哪里,她比谁都清楚。
每日傍晚,折子会由引珠送出坤宁宫,那些人不会将折子送回通政司,也不会发还六部,它们会经过一条隐秘的渠道,悄无声息地流入宰相府的书房。在那里,她的父亲时文渊会仔细翻阅修改,然后以皇帝的名义,重新发落下去。
午后,丞相入宫向皇后禀报政务,不过在此之前,为表尊崇,他先是去了乾元宫请安。不巧皇帝刚服了药,此时正在昏睡,陈瑾年守在门口,说陛下不便见人,时文渊便在门口站了片刻,这才转身往坤宁宫去。时徽予正在庭院里散步,见父亲来了,碎步迎上去,微微一笑道:
“父亲。”
时文渊先是依礼参拜,随后对女儿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皱起来:
“仿佛又瘦了些,可是没好好吃饭?”
“父亲多虑了,不过是近日天热,女儿没什么胃口罢了。”
时徽予笑了笑,挽着他的手臂往殿内走,每每和父亲单独散步闲谈,总是恍惚,仿若回到了出嫁之前,一切都未发生之前,从前的从前。
“父亲来得正好,女儿新得了一罐好茶,您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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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二人笑着在偏殿坐下,引珠奉了茶来,便退到门口守着。时文渊端起茶盏,揭开盖子,闻了闻,赞了声好香,抿了一口,又放下,他看着时徽予,目光温和,带着一贯的慈爱。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又要照料陛下,又要看那些折子,为父瞧着,你比前些时候更憔悴了。”
时徽予垂着眼,手指在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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