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雨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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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的纷纷细雨总来得缠绵,灰蒙蒙的厚重乌云把碧蓝的天空遮蔽得严严实实,连半缕阳光都漏不出来。
细密的雨水滴落在沥青路面上,积起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水坑,路过的车轮轧过去的时候,溅起一阵阵浑浊的水花,拍打在人行横道上,发出一声声哗啦的轻响,把整条街的柏油路面,都浸得湿滑透亮。
没过多久,黑色的轿车缓缓地停靠在了墓园的大门口,引擎的轰鸣声慢慢熄了下去。
陆屿舟轻轻拉开车门,从里面走了出来,随手撑开自己身旁握着的黑伞,伞面稳稳挡住了头顶落下来的雨丝。
他抬眼望了望天边泛着的一缕浅淡晨光,低声细语地和驾驶位上跟着自己一起来的司机说了声“我自己进去就行”,便独自撑着伞,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面,径直往墓园深处走了进去。
也许是天气太过阴沉的缘故,又或是现在的时间太早,墓园里并没有多少前来扫墓的人,只有几个零零星星的人影,撑着伞交错站在不同的墓碑前,安安静静地摆着祭品,连说话的声音都压得很低。
陆屿舟顺着熟悉的路线,默默走到墓园最偏僻的角落里,停在了母亲的墓碑前。
他看着碑面上那张永远勾着一抹温和微笑的遗照,照片上的人还停留在最风姿绰约的年纪,他忍不住轻轻皱了皱眉,俯下身将自己事先带来的一捧白菊,规规矩矩地摆在了碑前的石台上,随后抬起手,轻轻地拂过那照片上沾着的雨水和灰尘,把遗像上的水渍一点点地擦干净。
“妈,又过了一年,儿子来看您了,您在那边过得还好吗?”
远处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细碎的鸟叫声,躲在树叶底下避雨的雀鸟,扑棱着翅膀发出了几声轻响,像是在回应他说的话一样。
陆屿舟扑通一声,直直跪在了墓碑前沾着泥水的石板上,语气平淡,却又好似夹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悲戚,顺着雨丝飘进了空气里:
“妈,您走了这么多年,儿子做什么都是身不由己,只能任由旁人摆布,连属于我自己的东西,都没有权利去争取,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那只当年母亲亲手送给他的机械表,表盘里的银色指针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走着,镜面里倒映出自己此刻沾着雨珠的影子,轮廓都有些模糊: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不是正确的,我更害怕……害怕自己现在拥有的越多,以后就会失去的越多,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雨水顺着他高举着的伞沿往下落去,在他和墓碑之间,隔起一道细密的水帘,雨珠砸在地面的积水里,发出哒哒的轻响。
陆屿舟清了清略微发涩的喉咙,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子,我想要获得自己期望的那份幸福,这难道就那么的可望而不可即吗?”
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有些发红的眼尾,指腹蹭过发烫的皮肤,抿了抿嘴唇,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盖过去:
“妈,您说,倘若命运的结果早已被人写好了注定的结局,那我来这世上走一遭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陆屿舟轻轻地将身子往前挪了一点,膝盖擦过沾满雨水和泥土的地面,裤腿瞬间就浸得透湿,凉丝丝的寒意顺着布料往皮肤里钻去。
他把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没看清的石碑上,冰凉的石面贴着发烫的额头,把那点燥热的温度一点点吸地走:
“您知道吗?曾有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我也想就这样一走了之,去那边和您团聚,而不是在如今这个所谓的家里忍气吞声、俯仰由人,连半分话语权都没有。”
滚烫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滑落,滴落在母亲的遗像上,他连忙抬起手,慌乱地将那滴泪擦拭干净,怕水珠弄脏了照片上母亲的脸。
随后他沉默了片刻,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重新开口,声音里全是压抑了多年的委屈:
“可我深知自己不能这么做,我答应过您,一定会为您争口气的,不会让您就这么白白地做了我爸和他那个女人的垫脚石,连一点公道都讨不回来。”
说完,他又重新将额头抵回在那张黑白照片前,抬起手,轻轻地拂过冰凉的碑面,指尖蹭过石碑上刻着的母亲的名字,一笔一划,都刻得那样深邃:
“儿子是一个无用之人……我什么都做不到……”
他的头顶飞过一只忙于躲避雨水的雀鸟,翅膀上沾着的水渍,让它扑棱的动作慢了不少,歪歪扭扭地在雨里飞了很久,等到那只鸟儿终于停靠在了一处窗台边,它才抖了抖自己沾着水的羽翼,把水珠抖落下来。
而同一时刻,黄思雅的身影,正在寝室的阳台前来回走着,嘴里正对着电话的听筒,语气放得很轻:
“奶奶,今天清明节,麻烦您替我给爷爷上柱香。”
电话那头的苏惠兰,慢慢走到餐桌前倒了杯冒着热气的温水,指尖擦了擦自己额角沁出来的汗珠:
“难为你在外读书,还惦记着你爷爷,你放心,今天一早我和你爸妈,就已经去扫过墓了,也替你给你爷爷烧过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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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过香了,一点都没落下。”
闻言,黄思雅低了低头,窗外的雨声依旧淅淅沥沥,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流淌,留下一道道的水痕。
她随后又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心:
“您在家里好好保重身子,最近这几天雨下得又多又凉,气温降得厉害,您可千万别着凉感冒了,年纪大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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