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归程相伴入京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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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凤栖梧的余毒随着血游走,烧得他昏沉,又总做噩梦。时而梦见母妃躺在床榻最后闭上眼的模样,时而梦见宫道上的灯光。这夜三更,他猛地惊醒,额上全是冷汗,手在空中抓了一下,喊:“小心!”
沈知意在归程的这几日睡得都很浅,闻声几乎是扑过来,一把抓住他冰凉汗湿的手。
赵琰瞳孔散了片刻,才聚焦在她脸上。
“做噩梦了?”她问。
他没说话,攥着她的手紧了紧。沈知意便不再问,坐起身,紧握着他的手,轻轻哼起一支她母亲生前常哼的江南民谣。调子软乎乎的,似江南三月的风。赵琰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攥着她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睡吧。”她低声说。
他闭上眼,温柔的小调在耳边轻轻转着,把那些血腥气一点点从梦里赶了出去。
白日行车,他昏睡的时候多。沈知意怕他躺着颠,便让他枕在自己腿上睡,背后垫着厚厚的软垫,自己一手扶着他的肩,一手护着他的头。
马车碾过一个大坑,车身剧烈一晃,沈知意腹部伤口一扯,疼得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冷汗,却咬着唇没动,手依旧稳稳护着他的头。
赵琰却睁开了眼,从这个角度望去,正好能看见她绷得紧紧的下巴,和疼得发白的唇。他撑着想起来:“伤着了?”
“别动。”沈知意按住他肩膀,声音稳得让他听不出来异样,“爷,我没事,您好好歇息。”
赵琰看了她片刻,没再挣扎,重新闭上眼。只是没再把全身重量都压在她腿上,悄悄往车壁那边挪了挪,大半力道都靠在软枕上,手却抬起来,牢牢握住了她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十指相扣。
马车缓缓前行,赵琰枕在她腿上,忽然开口:“小时候在宫里,谁对我笑,我就得防着谁下一瞬递刀。被人推下水,爬起来第一件事不是换衣服,是哭着去找皇祖父,说我想他,拐着弯儿想让皇祖父给我出气,其实那水冷得我想杀人。”
车厢里静了片刻。沈知意垂下眼,摸着他的手背软声道:“我以前想,若这辈子非要嫁人,就嫁个有三妻四妾的,过门后就将自己小心地隐藏起来,各过各的,互不打扰,最好。”
赵琰看着她,眼底黑得发沉:“我以前想,这辈子不娶妻。若非要娶,便娶个口不能言、耳不能听的,至少不必日日对着虚与委蛇,落得清净。”
“现在呢?”她问。
“现在,”他捏了捏她的手,笑了:“觉得装累了,想在夫人这歇着。”
沈知意心口一跳。他没说更多,但那只握着她的手很紧。
她垂下眼,睫毛扑闪了两下,赵琰以为她要害羞得说不出话来了,却见她忽然抬起头,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覆在他眼睛上,掌心温热,遮住了他所有的视线。
“那就歇着。”她的声音软软的,掌心温热,盖住了他所有的视线,“到了叫你。”
第七日傍晚,终于抵达京城门下。
残阳像一滩泼翻的血,顺着城墙的青砖往下淌。雪积了半尺厚,被只靴子踩成污黑的泥。御林军腰间的甲叶在暮色里撞出细碎的响声,铁胄反射着刺眼的光。
沈知意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城楼下的御林军戒严得反常。她再抬头,最高处的箭垛后似乎都立着好几道影子,看不真切。长街两侧,百姓们纷纷伸长了脖子,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雾,雾后面是无数双巴巴望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