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第一百一十八章  深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漕阳的乱局,总算理出了头绪。假票绝了迹,漕帮的喽?,九幽的杀手,绸缎庄,周主簿,一并下了狱。那场把无影拖进无窗铁牢的劫难,也已沉入夜色最深处,恶鬼死在他刀下,牢已破,人归来。照理这便该启程回京复命了,他却一连耽搁了好几日。





白日里他还能勉强撑着,待人接物,听温让回话,看上去与寻常无异。可一到夜里,一阖眼,那道伤便又渗出血来。





他想看长乐。





从前那是夜里最安心的一桩事,如今却成了惊弓之鸟才有的惶恐。窗外一声风,廊下一记脚步,近处谁的一缕呼吸,都能叫他猛地把目光收回去,心口砰砰乱跳,仿佛下一瞬那轮月,那孩子,便要被人从他眼前生生夺走。夜夜如此,夜夜不得安生。





他心里也明白,这般耽搁不是长法。圣命在身,漕阳的事到底了了,没有不回的道理。





趁着白日里那点越来越少的清醒光景,他一桩桩把事安排妥当。温让心细,案子还有些首尾没收干净,那逃脱的遮面客商,那条断在他手里的线,都得有人盯着。霍铮性子直,镇得住场面。他便留这一文一武在漕阳善后,等京里有了进一步的旨意再说。





末了,他唤来昭儿,叫她不必再跟着他了,寻个踏实的好人家,自己嫁了罢。昭儿愣在那里,眼圈一点点红,张了张口想说什么,到底没说出来。





她伺候了他这一程,凌晨的灯下听他絮过那些旁人不懂的话,也把自己的身世掏给过他,要她就这么走,她舍不得。可她也懂,侯爷这话不是嫌弃,是放她一条生路。她跪下来给他磕了个头,声音哽着,应了声「是」。





柴心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疼得紧,却半点法子也没有。他懂打杀,懂守夜守日,懂在无影犯病时把他死死护在怀里。可这道伤不在皮肉上,在那个够不着的月亮里,在那个只活在他眼睛里的孩子身上。





他守得住一切看得见的凶险,唯独守不住无影心里这头日夜啃噬他的东西。长乐已成了无影的心魔,他看得分明,却不知从何下手。启程的前夜,一个端灯的小厮在廊下脚底一滑,手里那盏琉璃灯坠地,啪的一声脆响,碎玉似的迸了满地。





那声响算不得多大,落在旁人耳里不过是一桩寻常的失手。可它落进无影耳里,正撞在他那残破不堪,又被磨得风声鹤唳的神思上。他浑身一颤,下意识便把刚要落向窗外那轮月的目光猛地收了回来,指节攥得发白,半晌缓不过气。





就在那一瞬,他忽然觉得,这样下去不行了。夜夜惶恐,夜夜被一点风吹草动惊得抽身,长此以往,人是要被这心魔生生拖垮的。他想起一桩永夜的旧法子,叫深眠。沉沉地睡过去,在最深的梦里把这道伤养一养,等养够了再醒来。





他拿定了主意,便唤来柴心,吩咐他替自己备一辆不透光的漆黑车厢。这一路不必送膳进来,也莫叫任何人扰他,无论多久,不到他自己醒转,谁都不许把那门打开。





交代完了,他便登上那辆漆黑的车厢,合上眼,由着自己一寸寸往那温暖的深处沉下去,沉进了梦里。梦里,他回到了永夜。没有刺眼的日头,没有惊弓之鸟的提防,只有那片亘古的,温柔的夜色,和他最熟悉的那一轮月。





他低下头,第一次把长乐抱进了怀里。他那样小,那样轻,软软的一团,搁在他臂弯里几乎没有重量。他逗他,他便睁着一双懵懂的眼望他,咿咿呀呀地应。





他看他费力地想把那颗小脑袋抬起来,脖颈却还撑不住,晃了晃,又软软地垂回去,急得小嘴一瘪。他忍不住笑了。在这梦里没有人会惊扰他们,没有一声呼吸会逼他收回目光,他想看多久便看多久,想抱多久便抱多久。





梦里不知日月长短。他陪着长乐翻身,陪着他坐起来,陪着他扶着东西颤巍巍地迈出第一步。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那个连头都抬不起来的奶娃娃,竟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来了,一头扎进他怀里。





到这时候,他心里那道淌了许久血的伤口,才像是被人一点一点焐暖,合拢。





他觉得,休息得够了。





车厢外头,是与他梦里截然不同的另一番光景。





柴心把无影那句嘱咐,听成了闭死关。





他想起那年玄关会上自己心魔深重出走,用整整三天死关才将那道坎熬过去的旧事,便以为无影也是要这般闭关破魔。他依言寻了一辆四面不透光的车厢,亲手封得严严实实,守在车辕边,不送膳,不许任何人靠近,更不敢去唤他。





头一日,他想着,三天总该醒了。三日过去,车里没有半点声息。五日,十日,那门始终阖着,无影始终没醒。一路车马朝着京城缓缓行去,他守的不再是闭关的无影,渐渐像是守着一桩说不出口的,最坏的可能。





他不敢声张。这一队人马仪仗招摇,若叫随行的人知道永夜侯把自己关进车里十天半月不见动静,立时便要乱。每日厨下送来的膳食,他都默默接过,背着人一口口自己吃掉,好教外人以为侯爷还活着,还用着膳。





二十多个日夜就这样熬过来了。他鬓边的头发,竟一日日白了大半。到末了,他心里那点指望已经快要灭了。二十多天,滴水未沾,粒米未进,便是寻常人也撑不住,何况无影那副本就病弱将死的身子。他几乎已经认定,无影死在了那辆漆黑的车厢里。





可无影说过,不到他自己醒,谁都不许把门打开。于是他守着这最后一句嘱咐,连去推开那扇门确认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只怕一推开,那点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指望,就再也没了。





也不知车马已行到何处,又是哪一日的天光底下,那扇阖了二十余日的车门,从里头,被无影轻轻推开了。车门一开,外头那片他阔别了二十余日的天光便劈头泼了进来,明晃晃地刺得他睁不开眼,整个人--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由自主地往后缩。
  

  

  
一双手臂稳稳接住了他,将他拢在怀里,那人急急俯下身来,在他耳边问着什么。他刚从那个温暖悠长的梦里出来,神思还浮着,恍恍惚惚,半个字也没听清。他眯起眼,费力地定睛去看那张近在咫尺的脸。是柴心。
  

  

  
他认出他来,心里那点梦里带出来的暖意还没散,眼睛便弯了弯,笑着同他说起话来。
  

  

  
「柴心,我陪长乐玩了好久。」他的声音里满是餍足的欢喜,「他都会走路了。」
 &nb-->>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