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六十一章 花匠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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曜都城,仲孙府中。





浓夜逢雨,灯火半昏。





夜空中雨丝落如细针,水汽侵袭,将书斋紧闭的窗绡濡湿些许,连带着上头投映出的人影与灯光都显得模糊,只能隐隐听见书斋之中仲孙藐开口,“不惜代价,总得把他的这只手给接上。”





他声音和煦,似在说笑:“……若是同老夫一般成了废人,再也拿不起刀剑,日后可没法子做成什么大事,更遑论娶妻生子。”





床帐中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仲孙藐望着榻上那个模糊的影子,低声哄道,“为了日后的妻子,你也得振作起来,听话。”





里头的人动了动,终于伸出一只发颤的手腕。





只见上头伤痕遍布,被火烧过的烫伤才生出新肉不久,而虎口和掌心都有些握过兵器的薄茧。





该是个习武的年轻男子。





这位老郎中与闻府交好,深知这些朱门大户的上士族个个皆有不能言说的阴私,须得守口如瓶,绝不能多看多听。





他压低了眉眼,慎重地把手搭在那人腕骨上,沿骨缝细细摸了一圈,引来对方一阵瑟缩。





老郎中蹙了下眉,口中与他说着话,“这般力度触摸,公子可觉得疼?”





帐中传出低哑的声音,“……嗯。”





腕骨下端错位,手腕又有重挫的痕迹,大伤筋脉,内里的骨头却是将断未断,显然是受了两次创伤,而第二次更为严重,乃是此次症结。





老郎中迟疑着问道,“……敢问公子,可是伤了两次么?”





还不等帐中之人作答,仲孙藐便道:“不曾,前几日只有一个刺客闯入。他这手如何,能不能治好?”





老郎中跪伏在地上,对他叩头行礼,答道:“能。”





他年近六十,此生自认见多识广,尤其前朝宫闱之中折磨人的手段数不胜数,甚么稀奇古怪的伤都见过。





故意伤害自己的,自然也有。





他明白了些许,面上不露声色,只摊开随身的布包,为榻上之人施针医治。





针灸过后,老郎中又将早已准备好的药膏倾倒出来,加入新鲜蜂蜜调成更为黏腻的糊状,厚厚的涂抹在手腕患处,再用白布和薄木板勒紧,才算了事。





药糊的凉意丝丝渗进肌肤。





隔了片刻,榻上的人终于觉得疼痛稍缓,与满头是汗的老郎中一同舒了口气。





离去之前,老郎中见仲孙藐脸色阴沉,唯恐日后要找凶手再度寻上自己,到底还是斟酌着补了两句,“下手之人阴狠十分,刻意寻了筋络交错处下手捏作内伤,想来是个精通医道之人,至于旁的,小人倒是再瞧不出许多了。”





他拱手道:“好在公子这伤没有拖得很久,好好养上百日,不会影响日后习武,刀剑也还是拿得起来的。请大人放心。”





仲孙藐看了老人家一眼,颔首微笑:“去领赏罢。”





老郎中一颗悬着的心这才落地,连忙退至房外,门扉再度紧闭,将室外的湿凉之意彻底隔绝。





室内总算只余下他们二人,仲孙藐便缓步走了过去,亲自将床帐勾起,轻轻垂在一旁。





床榻上的花荇只着了一件雪白单薄的中衣,此时早被冷汗打得湿透。





他面如金纸,嘴唇都在颤,昔日墨云似的长发也狼狈纠结在身后,与仲孙藐对视良久,方才哑声说了一句:“……多谢,仲孙,大人。”





仲孙藐摇了摇头,面色有些失望。





其实他迫不及待的想听床榻上的人能够唤他一声“父亲”或“阿爹”。





但花荇此时已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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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要想令他诚心改口,也不是能急于一时的事情。
  

  

  
室内燃着上好的凝神凉香,几缕细烟绕似凉蛇,而书斋门板又厚,将所有动荡的风雨都隔在外头,宛如一间小小的冷谧桃花源,令他倍感安心。
  

  

  
花荇发了好几日的烧,此时难得清醒,立刻想要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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