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好惨的暑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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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这种状态对岑韵来说最有吸引力。她很喜欢那种“昨天还完全看不懂,今天突然知道一点”的感觉。
她在学校里学过一点编程,他们学校教的是Python。但是研究组需要她学R。刚开始时,她一边学一边觉得其中几个设计莫名其妙,经常忍不住跟真田抱怨。
“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写?”
“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不知道。”岑韵坐在地铁上,小声说,“我只是在表达愤怒。”
真田那边刚结束上午训练。他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完全不需要自己回答的问题。
“那你继续。”
“我已经表达完了。”
五分钟以后,她又想起一个新的事情。
暑研之外,她原本的事情也没有停下来。根据她上学期的考试成绩,学校初步评估她的Math和Physics基本稳定在A*,而FurtherMaths则在A和A*之间摇摆。如果她想考虑Oxford或者Imperial,FurtherMaths最好稳定到A*。开学以后学校还要再考一次FurtherMaths,结合所有历史记录进一步确定预测成绩。此外,她开始慢慢看MAT或者TMUA相关的题,只是暂时还没有进入真正高强度准备阶段。一个月前她报名了一个全国的钢琴比赛,比赛八月中旬进行。琴依然按照原计划练,只是她需要花一点时间来好好抠细节。
岑韵的朋友本来想约她去苏格兰待几天,听到她的计划,半天没说话,只能说出一句她好惨。但岑韵自己完全不觉得惨。这些事情里没有一件是别人硬塞给她的。数学是她想学的,暑研是她自己申请的,MAT或者TMUA是她想挑战的。钢琴更不用说,从来没人逼她继续保持现在这个水平。
所以七月的岑韵虽然忙,但她特别开心。她每天都像从外面捡回来一堆东西,晚上恨不得全部倒给真田。
而真田刚好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比赛阶段。
北美的Challenger和前几个月欧洲红土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无论是网球氛围还是场地类型。北美这一段赛事整体以硬地为主,很多球员从小就在硬地环境里成长,其中也有大量经过美国大学网球体系、成年以后才更加完整进入职业巡回赛的选手。他们未必拥有特别高的排名,比赛成熟度却往往已经很高,发球和前三拍也更容易成为核心武器。
场地本身的差别同样很大。同样叫硬地,球速、摩擦、弹跳高度都可能因为铺设材料、天气、球种甚至海拔发生明显变化。北美夏季不少赛事天气炎热,有些地方湿度很高,连续比赛时恢复和补水都会变得更重要。真田从欧洲过来以后,最初几天首先处理的就是时差、天气和不同场地节奏。
这些条件反而挺适合他最近几个月调整的方向。更积极的发球后第一拍,更明确的接发选择,以及尽量在获得优势以后缩短回合,在硬地上比红土更容易直接兑现。
当然,代价也很明显。
对手同样更容易这么打。
一旦碰上发球质量高、前几拍处理成熟的选手,留给接发方重新组织比赛的时间会比红土少很多。有些人排名看起来普通,但打起来却特别难处理,尤其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选手。
藤井教练之前让他不要急着把打法固定下来是对的。欧洲红土要求他学会在被拖入复杂回合以后怎么重新建立主动;现在硬地又反过来逼他思考,什么时候根本不应该让比赛进入复杂结构。
这些东西真田也会讲给岑韵听。
岑韵没去过北美,听得很有兴趣。她会问天气是不是特别热,问当地观众是不是比欧洲吵,问美国大学出来的球员是不是真的都很壮,又问为什么有些Challenger看起来观众很少,有些却气氛很好。
真田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直接说不知道。
有一次他们聊到当地球员,真田随口说了一句:“这里的人说英语比你好懂。”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你再重复一遍?”
真田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是显然已经收不回来了。
“他们说得比较清楚。”
岑韵果然感觉自己受到了冒犯:“美国人讲的那还是英语吗?”
“……”
“我告诉你,弦一郎,你从北美回来以后,要是哪天突然跟我说vacation,你自己看我还会不会跟你讲话。”
真田皱眉:“你自己有时也会说。”
“我那是在讲反例。”岑韵还在继续警告:“还有,不要跟我说soccer。”
“我本来就不说。”
“很好。继续保持。”
这种电话在七月最开始并不显得有什么问题。
北美和英国之间的时差不比英国和日本好处理。真田在北美东部比赛时,两边通常差五个小时左右;如果再往更西边走,差距还会继续扩大到八个小时。训练和比赛大多集中在白天到晚上,所以他一天空下来的时候,伦敦往往已经到了晚间。
他们最开始都觉得可以处理。真田结束得早,就直接打过去。如果比赛拖晚,岑韵会告诉他:“你结束以后给我打。”
真田每次问她几点睡觉,岑韵总是回答“没关系,我还没睡”。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无论多晚她都会等。真田试图让她早睡不要总熬夜,如果太晚就后面找时间再说。但岑韵总能找到理由:
“明天课题组可以晚一点去。”
或者:
“我今天钢琴已经练完了。”
再或者:
“我本来也要看点东西。”
而且她讲话的时候确实一点都不像困了。恰恰相反,她经常兴奋得停不下来。昨天终于把一段代码跑通了,今天第一次看懂论文里的一张图,明天又发现之前以为自己理解的东西其实理解错了。
真田虽然很多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他还是很想听她讲这些。而他自己也舍不得真的取消电话。比赛结束以后,他会想听她声音;训练里试出一点新的东西,也会想告诉她。输球或者某几局打得很不顺,跟教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