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十七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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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哥本哈根的第三天,是岑韵的十七岁生日。
其实前一天晚上,真田就已经问过她想怎么过。
岑韵当时趴在床上查了半天地图。她列了一个公园,市中心的湖,集市,甚至还有两个博物馆。真田听了一会儿,最后问她:“这些是你想去的,还是你觉得我想去的?”
岑韵原本已经准备继续往备忘录上加东西,听见这句话,动作停了下来。她很认真地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居然真的分不太清。国王花园她以前去过,博物馆当然也可以以后再看。她最后把手机放到旁边:“那我明天睡醒再决定。”
“可以。”
真田答应得很干脆,又补了一句:“你的生日,想怎么过都可以。”
岑韵立刻抬头:“真的?”
真田已经知道她大概不会只拿这句话决定去哪里,但还是应了一声。
“那你明天别起那么早。”岑韵说,“你每天不到六点就起来,显得我特别懒。”
真田看了她一会儿,大概并不认为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必然关系,不过最后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早上,岑韵醒来时已经过了八点。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没有完全拉开,只有一条很窄的阳光落在地毯上。她翻了个身,发现真田居然真的还在旁边。
只不过人虽然没有起床,显然也没有继续睡。
他靠在床头,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比赛录像。耳机只戴了一边,旁边还放着之前整理好的训练记录,看起来已经醒了相当一段时间。
岑韵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几点醒的?”
“不到六点。”
“那跟平时有什么区别?”
真田看了她一眼:“我没起床。”
岑韵一时居然找不到可以反驳的地方。她昨晚说的确实是“别起那么早”,不是“你必须睡到八点”。从字面上看,他执行得相当彻底。
“你这是钻漏洞。”她突然觉得自己昨天的话白说。
“没有。”
“你都已经开始看比赛了。”
“还没看完。”
岑韵本来还困着,听见这句话反而彻底不满意了。她往他那边挪了一点,真田刚低下头继续看屏幕,岑韵已经直接钻进他怀里,整个人横过来,把脸埋到他胸前。
真田拿手机的手被她撞得晃了一下。
“岑韵。”
“干嘛。”
“看不到了。”
“那就别看。”岑韵只往他怀里又蹭了一点,手臂从他腰侧绕过去,摆明了不准备让位置。
真田低头看了她一眼。刚才她明明还在故意捣乱,现在却已经安静下来,又睡着了。他换了另一只手拿手机,把屏幕往旁边挪了一点,勉强还能继续看。空出来的那只手原本只是搭在岑韵肩后,过了一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轻轻拨她散下来的头发。
屏幕上的比赛一点点往后走。房间里没有声音,只有耳机里压得很低的击球声。岑韵的呼吸贴在他胸前。
比赛最后一局结束,画面停住。
真田原本可以继续打开下一段,也可以把旁边的训练记录拿过来。可他看了一会儿已经暗下去的屏幕,最后只是把手机锁上,放到床头。岑韵还抱着他,睡得很沉。几缕头发落到她脸边,真田伸手替她拨开,手指停在发尾。他只是安静地听了一阵她的呼吸。
九点多岑韵再次醒来时,她依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她抬起头,正好对上真田的视线。
“你一直在看我的头顶吗?”这是岑韵醒来后的第一句话。
真田没听懂:“什么?”
“我秃了没?”
“为什么这么问?”
“学数学会让人头秃。”
真田低头看了一眼她的头顶:“……你没有。”
“那我还是学的不够认真。”岑韵小声嘟囔着,从床上坐起来。
真田本来想说她已经够认真了,但最后还是决定保持沉默。
等岑韵洗漱完,真田也已经换好了衣服。两个人谁都不急着出门,岑韵坐在床边梳头发的时候还在重新看地图,最后决定先什么都不决定。
“先吃东西。”她说,“吃完再看。”
真田对这个安排没有意见。
他们在阿美琳堡宫附近找了一家供应早午餐的咖啡馆。外面的桌子已经坐了不少人,但风还是有些冷,两个人最后选了室内靠窗的位置。岑韵研究菜单研究得很认真,最后点了一份看起来什么都有的早午餐,又单独加了一份烘焙点心。真田看了一眼她点的东西,提醒她:“你吃不完。”
“吃不完给你。”
“我不吃那么甜的。”
“所以我会把你不吃的先吃掉。”
真田对这句话持保留态度。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比较准确。东西陆续送上来以后,桌面很快被盘子和杯子占满。岑韵最开始还觉得完全没有问题,吃到一半以后速度就明显慢了下来。她把自己不太想吃的一片黑面包推到真田那边,又顺手从他的盘子里拿走了一颗草莓。
真田看她:“你不是吃不下了?”
“水果不算。”
他沉默了一下,把自己面前那一小碟莓果也推了过去。岑韵头都没抬,过了一会儿,果然全部吃完了。
那块烘焙点心最后也只剩下一半。岑韵把上面最甜的糖霜和蛋奶酱全都挖出来吃掉,又把剩下的推过去:“现在不甜了。”
真田看了她一眼。
“真的。”
他最后还是接过去了。
早午餐最后吃了很久。今天的日程表全都是空的。岑韵吃到一半突然想起今天根本没有必要看时间,于是把手机重新扣在桌面上。真田本来习惯性地确认了一次时间,看见她的动作,也把手机放回去了。
外面的阳光从玻璃窗透进来,风没有昨天大,路上的人明显比前两天多。岑韵靠在椅背上晒了一会儿太阳,整个人懒得几乎不想动。
“我觉得我十七岁已经提前过上退休生活了。”
真田看她:“才一天。”
“今天可以算体验。”
“你什么都要体验?”
“也不是。”岑韵想了想,“主要是这个体验起来比较轻松。”
岑韵半眯着眼睛晒太阳,觉得这种什么都不用赶的感觉确实很好。又坐了一阵,她才终于觉得差不多该走了。
“现在去哪?”真田问。
岑韵这才重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地图。国王花园就在步行距离内。
“先去那里吧。”
“你不是去过?”
“那是夏天。现在花都开了。”岑韵把外套穿好,又补了一句,“而且今天我可以重复去以前去过的地方。”
真田听出来这又是一条临时增加的生日规则。他替她拿起放在旁边的包:“走吧。”
四月初的国王花园已经很有春天的样子了。
草地重新长得发亮,树枝上刚冒出的嫩叶还带着一点薄薄的透明感。草坪上的郁金香、水仙和风信子大多已经开了,颜色一簇一簇地铺在仍然有些冷的空气里。花坛被修剪得很整齐,不远处罗森堡的红砖墙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很暖。
天气其实并不算真正温和。风从没有完全停过,偶尔吹过来时还是会让人下意识把外套拢紧一点。但今天阳光很好,长椅和草地上坐满了人。有人端着咖啡晒太阳,也有人干脆躺在草地上,像哥本哈根的人已经等这个季节等了太久。
岑韵带着真田沿着小路慢慢往里走,边走边指自己以前拍过照的位置,说她上次来的时候花期已经过了,又顺手讲起罗森堡以前是王室夏宫。
城堡前面的草地上有一对新人正在拍婚纱照,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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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让他们站到一片花旁边,新娘的头纱很长,风一起来,边缘就被整个掀起来,摄影师连拍几张照片。
岑韵昨天经过市政厅的时候还跟真田说过,哥本哈根是很受外国情侣欢迎的登记地点。真田当时只问了一句为什么。岑韵给他解释了半天手续方便、对外国人友好之类的原因。现在再看到眼前这一对,倒像是刚好给昨天那段话补了个例子。
他们没有停下来围观,只准备从旁边绕过去。
结果下一阵风突然比刚才大了很多。
新娘头纱的一角突然从固定的位置滑开,顺着风往旁边飞。新娘自己没反应过来,摄影师也离得有一点距离。岑韵下意识往前伸手去抓,只差了一点,白纱从她手指尖擦过。
“弦一郎!”
真田正好在她后面两步,抬手时头纱已经被风吹到更高的位置。他往上够了一点,刚刚抓住边缘,把那一大片轻飘飘的白纱重新拢回来。
新郎已经跑了过来,连声道谢,又赶紧回去帮新娘重新固定。新娘自己也笑得不行,整理好头纱以后还专门走过来向他们道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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