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哥本哈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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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呢?”“咬下去以后发现那一圈一圈的不是蟹柳,是大葱。外面也不是海苔,只是大葱表面烤黑了。”
真田沉默。
岑韵忍着笑:“而且不是一点点,是整根。”
“你没看菜单?”
“是Leo点的。他也被骗到了。我们都以为是蟹柳,已经开始想象蟹柳的味道了。结果那颗葱居然是甜的。”
真田觉得问题可能主要出在他们自己。
岑韵却显然已经把这件事当成丹麦饮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我一直觉得这里的菜不能只相信外表。然后千万不要给它预设味道。”
当天晚上证明她这个判断多少有一点依据。
他们点的几道菜都摆得很好看,颜色干净,搭配也很精致。真田第一眼甚至觉得比法国那次某些乡下餐馆正式得多。
但入口以后,味道确实和视觉经常不是同一回事。
有一道鱼做得很好吃,酱汁却甜得真田皱了眉;另一道看起来像甜点的东西实际是咸的;岑韵点的一份根茎类配菜摆得像一件小型雕塑,她研究了半天才弄清楚里面到底有什么。
她吃得很开心,但显然跟味道无关。真田倒也没有觉得难吃,只是几次停顿都被岑韵看见。
“怎么样?”
“可以。”
“又是可以。”
“你想听什么?”
“比如很好吃。”
真田想了想:“这个鱼不错。”
岑韵笑了:“你已经很努力了。”
结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账单,立刻又想起下午的酒店。她叹了口气:“还好你不会来丹麦比赛。你会破产的。”
“比赛住宿不是这样算的。”
“那你的团队会破产。”
真田没有接她这个明显没有根据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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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晚饭以后,他们直接回了酒店。
真田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房间里异常安静。他看了一眼床边,又看向书桌,没见到岑韵,试探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我在这里。”
声音从沙发后面传过来。
房间很大,沙发没有贴着墙,而是和落地玻璃之间留出了一块空地。沙发本身又背对窗户,所以刚才从浴室出来时根本看不到后面。岑韵正背靠着沙发,抱着膝盖坐在落地窗前。看见真田走过来,她仰头看了一眼,拍了拍旁边的地毯:“坐。”
真田看了一眼地面。
“地毯很厚。”岑韵又拍了两下,“还挺舒服的。”
真田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在她旁边坐下来。
玻璃外面就是夜里的水面。白天看得很清楚的建筑轮廓到了这个时候只剩下一排深浅不同的影子,对岸的建筑零零散散亮着灯,桥上的路灯一直往远处延伸,偶尔有自行车从上面经过,很快又消失在另一边。
哥本哈根的夜景和伦敦、东京都不太一样。
这里没有那么多高楼,灯也没有密集到把整个天空照亮。城市沿着水面铺开,远处还能看见教堂和塔楼高低不一的轮廓。水面反而比建筑更亮,岸边的灯被风吹皱以后拉成长长的一条,随着波纹不断断开,又重新连起来。
“挺好。”
她转头:“就这样?”
真田也看着窗外:“比东京安静。”
“这倒是真的。”
“交通也方便。”
“还有呢?”
真田想了一下:“大部分东西都能用英语解决。”
岑韵笑出来:“这个居然真的进入你的评价标准了。”
“这个本来就很重要。”
“我以为你至少还会在意一下风景。”
真田又补了一句:“风景也很好。”
岑韵这才满意。
她把下巴搁在膝盖上,又看了一会儿窗外:“我就觉得你会喜欢。这里很多东西都很规整,但是又没有东京那么挤。你应该能忍受。”
“什么叫忍受?”
“就是不会每天都想纠正别人。”
真田看了她一眼,她立刻笑起来:“我随便说的。”
岑韵今天其实已经说了很多,从地铁讲到港口,从晚饭讲到酒店,到了这个时候终于没有继续给他介绍哥本哈根。两个人就坐在那里看水面,偶尔听见外面很远的车声。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问:“最近比赛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大部分事情真田都通过短信或者共享文件告诉过她。他想了想,真的被他想到了一件没说过的事情。
“幸村和手冢报了同一站比赛,这几天开始。”
岑韵一下转过来:“真的?”
“嗯。”
“红土?”
“嗯。”
岑韵很快想起来,去年法网青少年,幸村在1/4决赛三盘苦战淘汰了手冢。
“那他们这次会碰到吗?”
“如果前面都顺利,会在半决赛遇到。”
“那很有意思。”
真田看她:“你觉得哪里有意思?”
岑韵想了一下,才慢慢说:“因为成年比赛和青少年比赛肯定不是一回事。但是如果两个人青少年时期已经经常交手,甚至形成过比较明显的对位关系,我很想知道,这种东西到了成年以后还能留下多少?”
真田原本已经靠在沙发上,听见这个问题以后又转头看了她一眼。
岑韵继续:“比如幸村去年赢过手冢,而且不只是一次偶然赢球。如果他们彼此已经很熟悉,那成年以后身体、发球、力量、比赛经验都在变。以前形成的优势,到底应该算历史记录,还是还可以作为预测?”
岑韵等了真田一会儿,见他什么都没说,自己笑了:“这个问题很奇怪?”
“不是。”
他确实是在想。
“会有参考。”真田最后说,“但是不能直接照搬。”
“因为身体变化?”
“这个是一部分。”真田靠着后面,语速慢下来,“成年以后首先变化最明显的是球的重量。发球、接发、第一拍质量都会上去。青少年时期很多能靠相持解决的问题,到了成年赛可能前三拍就结束了。”
岑韵点头。
“体能也不一样。”真田继续说,“不是单纯能不能打三盘。成年选手连续几周比赛以后,身体恢复、第二天还能不能维持同样的击球质量,这些都会影响打法。”
“所以以前的优势可能会消失?”
“有些会。”
岑韵想了一会儿:“那以前的比赛到底参考什么?”
“看两个人的打法关系。”
这个回答让她明白了一点。真田继续补充:“比如幸村和手冢去年那场。结果本身不能说明今年还是幸村赢,但是有些东西不会一下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