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谈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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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王府内,待客厅内空前的热闹。
邕州五姓的首领,在代王的手令下,以他们能有的最快速度来到了此处。
当他们走进厅内,瞧见其他几人时,便猛然意识到了这次的事不一般,便也就更加不清楚沈弘图召集他们的目的。
而后院,沈琼华并不他们早到代王府多久,此时正在流玉浮岚的服侍下,郑重地穿上那身她本以为没有机会穿上的华服。
女人站在屏风后,隔着那若隐若现的花鸟屏望向正房,胥安柔正抱着襁褓中的女儿,陪着沈盼坐在正房的榻上玩。
沈琼华的目光从女儿脸上的笑意划过,淡淡地收回视线,轻轻摆动头部。
飞髻上的九凤来仪衔珠钗微微晃动,光华万千。
她依然是一身标志性的赤色衣裙,只是这件衣裙上并没有许多赘余的刺绣,而是一只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她背后的巨型火凤绣面,凤凰的尾羽延展到拖尾处。
宽大的袖随着她抬起手时,上面的金丝凤凰闪烁,嵌入凤目的玛瑙闪出光芒,就像是这占据了她半个身子的巨大刺绣活过来一般。
仿佛下一秒便会化身浴火重生的火凤,展开翅膀振翅飞上高空。
浮岚轻手轻脚地来到里间,对着沈琼华低声道:“殿下,代王殿下说,前厅的人已经到齐。”
“好。”她应道:“我马上就来,你先去将我要的东西拿来。”
“是。”
浮岚行礼离去,走到门口时正好遇上长珏。
长珏手中拿着一纸书信,显然是刚刚送过来,内里不晓得是什么内容。
沈琼华没有在意对方失礼的举措,坐在正房的胥安柔似乎是知道这是要紧的正事,也没有阻拦,反而拉着沈盼暂时离开了此地。
她抬眼扫过长珏,流玉在这时将一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戴在她腕上,沈琼华抬起手,长珏便自觉得将书信递了过来,低声道:
“长安来的。”
沈琼华拆开信,写信的人似乎十分匆忙,能装进海东青竹筒内的纸张不能太大,只好寥寥写下两句话:雁门危急,皇后有妊。
她登时扯开唇角,眉眼间绽开浓浓的笑意,这抹笑自然是因为后半句。
而前半句,按沈琼华与沈怀瑾往日的默契,意思是接下来由她来决定,要不惜一切代价保住雁门关,保住那关后的黎民百姓。
有了这张纸,沈琼华便有了先斩后奏的权利,这对接下来的一场大戏至关重要,因为现在需要一点点足以令人震惊的东西。
沈琼华将这将纸塞进袖中,抬眼瞟了一眼满脸严肃的长珏,心情大好,轻轻微笑:“没必要这么愁眉苦脸的,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
长珏的目光透着难以掩饰的忧虑,沈琼华看着,心底却生出一丝快意:
“你要是一直这幅表情,待会就让流玉跟我去。”
她的指甲轻轻刮过长珏的脸,逐渐下滑在他心口处短暂地停留,紧接着毫不留情地收回手,从他身边走出去。
流玉跟在她身后,离开前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长珏收了眼底的郁色,抬脚跟了上去。
此刻的前厅,沈弘图坐在主座上,眼神扫过面前已经到齐的几人。
坐在最上首的便是五姓之首的侬世勋。
他看上去起码五十多岁了,不戴冠,缠头用的黑布上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琥珀,深青色麻布短袍,腰间系着一条真虎皮围腰,左耳挂着一枚铜环,上头坠着个野猪牙。
男人坐在唯有最尊贵客人才能坐的位置,看人时眼皮都不抬,像是只老迈却还没彻底顿了爪子的老虎。
侬世勋抬眼瞟了一眼一直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沈弘图,他虽不知他到底为何将他们聚集在这里,却也不屑开口去问,反正先坐不住的另有其人。
果然,下一秒,坐在他对面的黄成烈就开口了,四十余岁的男人身上反倒有种不服老的急躁,对着沈弘图扯开嗓门问:
“代王殿下,你将我们几个叫到这里,究竟是有什么劳什子的要紧事?!”
黄成烈将头顶剃了个精光,包着一条猩红的头巾,左边耳朵缺了一块,一生习武的男人压根坐不住,就这一会便如坐针毡,对着沈弘图的口气也逐渐大了起来。
话音刚落,沈弘图还未表态,坐在黄成烈身边的韦元朗便抢先回答,说:“哎呀~”
“黄峒主的声量还是放小一些,老朽的耳朵怕再过几年就真的要听不见了。”
韦元朗一头白发被一根骨簪束起,作为所有人中年龄最大的一位,他也是被邀请的几人中唯一没有佩刀的,在代王府中的底气却更加足。
他慢悠悠地说道:“代王殿下自有成算,上一次我们五峒齐聚,还是周武帝亲临邕州,相信这一回,也不会让我们失望,老朽说的对吧?代王殿下。”
沈弘图坐在上面,闻言和他换了个眼神,沉默不语。
韦元朗发完话,在场的人听了周武帝的名号,多多少少都有些安静下来,可就是有些人初生牛犊不怕虎,便是全场最年轻的一位峒主。
周铁山才三十出头的年纪,遇事最急躁、说话也最胆大,听见韦元朗又提那个什么周武帝,满眼都是不屑:
“韦阿翁,你说这话便有些吓唬人了,那都多少年前的老黄历了,怕是人骨头都被蛀完了,你还……”
他那句“你还怕什么”堵在喉咙里没说出去,只因为他身边的宁阿蛮忽然重重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只听一声尤为明显的“???!”。
周铁山的脖子下意识一凉,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宁阿蛮。
宁阿蛮黑发盘顶,插着一把刻满细密花纹的银梳,一身黑底红纹短裙,腰间的银链上挂着骨针、小刀和火镰,右手腕缠着一圈白布。
这位四十多岁的寡妇作为这里唯一的女性,周身气魄并不比任何一人差,听到周铁山的话时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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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枚眼刀。
训斥说:“黄口小儿,不知所谓。”
这五人中,有六人都见过当年周武帝出征的盛况,作为亲历者的他们都尚未开口,反倒是这个当年还是个娃娃的周铁山在这里大言不惭,简直是丢人现眼。
要不是代王还在,就凭着周铁山的资历,怕是连其他人的面都见不到,哪里有他放肆的地方。
果然,听到宁阿蛮训斥周铁山,在场的人都无动于衷装没听见,谁都不想搭理这个蠢货。
当着代王的面嚼周武帝的舌根子,脑子怕不是被驴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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