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别难(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p;她顿时来了兴趣:“桃花?山上也有桃花吗?”
“山上没有。但山脚下的村子里种了几棵,花期比较短,只开七八日。”
“那山上有什么花?”
“春天的时候有玉兰,会开满整片山头。”
“那应是山上最好看的时候了吧?”
“……臣倒是觉得,山上有云海的时候最好看。”
不等她追问,他自是知晓她想听些什么,温声道。
“臣每每下了早课,便能看见云海从山腰漫上来,一层推着一层,漫过一座又一座峰。日出时,云脊会先镀上一线金,而后整片云海都烧起来,金色的浪从天边一路滚到脚下。松林在云间隐现,一忽儿沉下去,一忽儿又浮上来,好似入了洞天。”
他望着灯影,声音放得更缓了些。
“站在崖上望下去,尘世都被盖在了云底下。那时臣以为,云下的事,都与臣无关。”
陈晚荣手中捻素缨的动作停了。
“……好想看。”
“有机会,臣带娘娘去。”
她弯眉浅笑,眸中映着灯火。
“那我要春天去!”
“春天?”
“你刚不是说了吗,春天山下有油菜,山上有玉兰,我要看。”她理直气壮,“我想先去山下住几天,看看你说的那些白墙黑瓦的村子,到溪边走一走,然后再上山。”
无遗有点意外,本以为她只是想看齐云山,却没想到她连山下的行程都想好了。
“……住几天?”
“哎呀到时候再说,你就当陪我。再说了,你在山上待了那么多年,山下的村子,你肯定也没好好逛过吧?正好,我们一起逛。”
她越想越期待,眼底的欢喜满到几乎要溢出来。
“等我回来。我已经想好了,等明年一开春,你就带我去。”
无遗低头看她,面上那抹清冷也如春日雪水,徐徐自他眉目间化开。
“好。”
她又絮絮叨叨说了一些别的话,声音也越来越低,末了含糊嘟囔了半句“你说好……”最后一个字还未说完,呼吸已变得舒缓绵长。
怀中人阖着双眼,嘴唇微张,侧脸贴着他的道袍,整个人几乎嵌进了他怀里,似一只倦极的鸟,终于归了巢。
瞧着她如此心安的模样,无遗搁在她鬓侧的手也缓缓向上,轻抚过那如画眉眼。
他想起第一次见她时,少女径直拦在他身前,头顶朱翠轻晃,仰面向他望来。
“道长是哪里人,此番又要往何处去?”
于是他留下来,给她算了一卦,而后就为这少女所引,如红线相缠,从此再密不可分。
后来他入宫做了国师,日复一日路过冷宫,只为求得一眼,看她可还安好。
彼时的她时常躲在墙后,只露出半张脸,每回趁着侍卫不在,就会脆生生唤他。
“国师??国师??给我带个夹素毛肚的烧饼!”
他起初并不知此物为何,但还是绕路去了宫外,一家铺子一家铺子地问过去,最后总算给她买了回来。
第一次将烧饼递过去时,她的手已冻得发红,和炖锅里煮的萝卜似的,颤得厉害,可还是接过就咬了一大口,含含糊糊地说了句“真好吃”。
……
他就这样静坐着,把这些年的记忆翻出来理了一遍,才发现自己这半生,竟已记不得太多事,而留有印象的,细数过去,竟无一不与她相关。
不由又想起今夜,那枚以两人发丝绑成的同心结,先前已被她安安稳稳裹好,放在了心口处,此时正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
结发。
夫妻。
妻。
无遗垂眸,目光掠过她眉梢,鼻梁,嘴唇,那点难抑的柔情涌上来,涨得他心头又酸又软。
好想……
好想亲亲她。
她的额头,她的眉眼,她的鼻尖,她的嘴唇……
但他最终还是抑制下了这份冲动,只伸手拈起她垂在耳旁的一缕发,像她之前捻他的素缨一样,缠在指尖,慢慢地绕。
也不知过去多久,殿内灯油将尽,光线也渐渐暗下来。
她的面颊不知何时已挨他极近,呼吸打在他腰间的道袍上,温热地,均匀地,一下一下熨着他的腰腹。
身体的反应来得太快,几乎教他猝不及防。
无遗僵在原处,却不敢动??她睡得虽沉,但动静若大了,怕是还会惊醒她。
他咬着牙,正暗自调息着,一声极轻的嘟囔声却在此时入了耳。
“唔……硌……”
他没听清,还以为她梦见了她的兄长,可俯身离得更近,又听了几声,才明白她说的,原来是“硌”。
耳根一瞬又烧起来,他整个人几乎臊到了极点。
她察觉到了,她又察觉到了。
为何总是屡屡对她起这等不可为人道的念头,先前那些也罢了,可现下她还在睡着,他的身却仍有所应,他实在……实在枉为修道之人。
黑暗中,她皱了皱鼻子,有些不满地挪了挪脑袋,却没有远离他,只是往他怀中更深处钻,寻到一个更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