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他只是来看过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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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 />林弥安静下来。
“为什么?”
“我问了。”
闻朔记得很清楚。
那天风很大,林知衡坐在废弃蓄水管上,腿疼得一直没怎么动。他看着山谷里那个到处乱跑的小孩,说了一句:“她现在有自己的生活。我过去,她就得先学会我是她舅舅。”
闻朔当时觉得这理由很怪。
亲属关系是事实,早晚都会知道。
林知衡却说:“事实归事实。一个六岁的孩子突然多出个舅舅,她会先想自己该不该喜欢我。”
“你六岁?”岑昼忽然问。
林弥也发现了:“对啊。十六年前?”
闻朔抬头看他们。
空气静了两秒。
“我刚才说十六年前?”
“你昨天也这么说。”
闻朔皱起眉,显然终于意识到哪里不对。
林弥现在十六岁。
如果林知衡见到的是六岁的她,那应该是十年前。
“北边原话说黑雪后第十六年。”林弥立刻打开终端,把昨晚的记录翻出来,“等等,黑雪后第十六年,不等于十六年前。”
闻朔:“……”
岑昼:“……”
林弥盯着他:“你昨天为什么不纠正我?”
“我以为你知道。”
“我怎么知道?”
“你会算。”
“这跟会不会算有什么关系!”
岑昼在旁边很轻地咳了一声。
林弥转头:“你也没发现?”
岑昼沉默。
“你发现了?”
“后来。”
“后来是什么时候?”
“回去路上。”
“那你为什么不说?”
“你当时在想事情。”
林弥深吸一口气。
她现在非常确定,这群人确实不能放在一起聊天。
时间重新理顺以后,事情反而更清楚了。
林知衡是在林弥六岁那年见过她。那时候她已经在怪物们身边生活了六年,有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习惯,也已经建立了一套与人类旧制度毫无关系的家庭关系。林知衡看到这些以后,决定连“舅舅”这个身份都不主动塞给她。
“他后来还看过我吗?”
“我不知道。”
“你们那次以后还见过?”
“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第二年。”
“在哪里?”
“R-0。”
闻朔把终于不漏的水壶放到一旁。
那是他最后一次见林知衡。
林知衡到R-0时身体已经很差。他不是去求救,也不是去北边,只是来取一份东西??早期“连续主体分离试验”的原始操作记录。
林弥立刻坐直:“陆洵那个?”
“同一套协议。”
“他要这个干什么?”
“不知道。”
“你没问?”
“问了。”
“他说什么?”
“他说要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闻朔看她一眼:“一个人被系统宣布死亡、又切断原身份以后,还能不能在别的地方继续活,而不被原系统认回来。”
林弥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周既明。
他的假死亡记录也是林知衡做的。
还有那些被远港送去R-0的人。
北边不愿登记的人。
甚至林知衡自己。
“他在拿自己试?”
“我当时也这么想。”
“然后呢?”
“他说不是。”
闻朔顿了顿。
“他说,有个人已经被登记成死人很多年了。”
林弥的第一反应是沈砚川。
但很快否定。
她父亲的死亡经过已经确认,东塔第九接口室的事故、意识过载、L-07阻止死后保存,都有相互独立的记录。林知衡也没有理由在十多年后突然验证“假死亡的人能不能继续活”。
“谁?”
“他没告诉我。”
“后来拿到了吗?”
“拿到了。”
“他带走了?”
“没有。”
林弥皱眉。
“他看完以后,只抄了一页。”
“哪一页?”
“身份链断开后的重新识别条件。”
这东西现在还在R-0。
或者准确地说,原件还在。
闻朔记得存放位置。R-0当年关闭强制留置后,大量旧实验文件没有销毁,只把可执行权限拆掉,纸质档案则封进了地下设备间。后来最后一批常住者离开,没人再管。
林弥立刻联系阿留。
R-0那边的机械鸟很快进入旧设备间。上次他们重点查的是夏乔和陆洵的转移记录,没有翻所有技术档案。这次有明确位置,十几分钟就找到了闻朔说的那一册。
纸已经发黄。
中间果然少了一页。
不是撕走。
有人在旁边用旧式复写纸抄过,压痕还留在下面。
阿留把压痕复原。
那页标题是:
【已终止身份主体的再识别条件。】
林弥一行一行往下看。
旧系统认一个人,从来不只靠名字。
生物信息、长期行为模式、亲属网络、医疗史、教育记录、语言习惯、旧关系人的识别反馈,甚至一个人习惯用哪只手拿杯子,都可能重新把断掉的身份链拼回来。
所以R-0后来才会形成那套看起来很奇怪的规则:不追踪去向,不向原机构提供新名字,不主动恢复家庭关系。
他们不是在玩失踪。
是在防止旧系统重新把人“接回去”。
而林知衡抄走的那一页最下面,还有一行人工批注。
【若主体已被原系统登记死亡,重新识别仍可能发生。死亡状态不构成永久脱离。】
林弥看了两遍。
“所以他找的那个人,至少在旧系统里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