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第九十八章 临陨重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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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世收起凝出唤昔诀的手，因伤躯再度消耗而剧烈地咳了几声。
  

  

  
房中陷入了长久沉默，燕楼凝视着那些昭宸不愿与他言说的过往，那些始终不敢承认的肺腑之言，只感心口一阵抽痛。
  

  

  
他知道昭宸会救容雪烬，也知道他一定会留后手。从在凡间初见离忧，他就隐隐感到她与容雪烬有些联系，却不知道为了救她，昭宸竟已付出到这种地步。
  

  

  
净化魔魂会消耗大量神力和修为，身体尚未恢复又祭出本体元神，本就与自毁无异。
  

  

  
他做完了一切，带着残损的神躯独自去诛仙崖面对天道刑罚、加倍反噬。百道天雷地火极刑之下，即便是完好之躯尚不可预测后果，遑论他的神体已经伤痕累累，又如何能撑得住这剜心碎骨、毁灭神魂般的极致酷刑。
  

  

  
抱着必陨之心面对刑罚，也是他给容雪烬和六界的交代。
  

  

  
极刑尽受，神力散尽，真灵于雷击中消散。自此，六界之中再无玉泽帝君昭宸。
  

  

  
如今想来，他会在那个时刻感受到昭宸的神魂坠入凡间，或是缘于容雪烬曾动用的引渡之术。但受过天刑的破碎神魂本就不全，耗百年方能化为人身，且必受丧门绝命之命格，终生命途坎坷、时乖运蹇。
  

  

  
所以钟离潇新年幼丧父、自小命途多舛。他受尽追杀，几乎从未感受过温暖。
  

  

  
所以初见钟离潇新，他明明觉得莫名熟悉，却寻不到一丝故人痕迹。
  

  

  
所以六界之隙归来，钟离潇新有了一丝微弱的神识，离忧也寻到了自己的第三魂，全因那本就是昭宸特意留在六界之隙的东西。
  

  

  
钟离潇新肉身极具脆弱之下，昭宸元神随之不稳，加之容雪烬本就只差一灵，身处极其绝望之境，第七灵受到感应，一举冲破帝君封印，重归身体，这才有了如今的魔女复活。
  

  

  
帝君剑中封印被破，元神受损，钟离潇新的身体便开始变得更差。
  

  

  
今日发生的种种，皆因兮世的相告而串联成线，有了合理的缘由。
  

  

  
燕楼想笑，笑他昭宸堂堂九天上神、六界之主，在情念中却如飞蛾扑火般一意孤行，也笑自己竟会被他最后时日的故作无恙所惑，毫无察觉，连他早已准备陨落都被蒙在鼓里。
  

  

  
“离忧自六界之隙归来，老夫便察觉到她的体内已经有了三魂六灵。她不仅带回了血鸩剑，更将自己的霜烬剑一并带了回来。”
  

  

  
“封印二剑、设下隐物结界，皆是担心魔女重临，可如今的她术法大增，早已不是当年只有一魂、资质平平的小离忧了。”
  

  

  
“三百年前之因，造就今日之果。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无法阻止。”
  

  

  
兮世敛起眉目，原以为会永远深埋心底的话，没想到还会有倾诉出口的机会。
  

  

  
燕楼闭上双眼，长叹一声。
  

  

  
耳畔陡生一阵轻微异响，燕楼收回心绪，左手手掌立时反推，一道迅捷之力直冲门口，屋门受力顿时大开，现出一道清瘦的身影。
  

  

  
钟离潇新不知是何时醒转过来的，自己摸索到了此处，更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