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他走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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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两年没能入眠,夏鸣这一觉睡得很沉,梦也做得极深。
她最先感知到的,是空气里那股冷。消毒水味混着金属的锈气,钻进鼻腔,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进记忆深处。然后是身下床单的触感,浆洗过度的棉布硬挺挺地硌着后背,冷意透过薄薄的病号服渗进皮肤,把她从沉睡的底层一点一点捞了上来。
夏鸣睁开眼。
白得发灰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嵌在金属格栅里,发出嗡嗡的低响。墙壁是那种用了太多年头、擦拭得再干净也泛着陈旧的淡绿。床头护栏的漆面已经斑驳,露出底下暗银色的铁。
这间病房,这张床,这套洗得发白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全都刻在她骨头里,这辈子都忘不掉。
怎么又回到这里了?
她先动了动手指,指节弯折自如,掌心收拢时传来一股饱满的力道。她把双手举到眼前,翻来覆去看??骨节分明,指尖泛着健康的血色,每一根手指都听使唤。
不是梦?不对,这肯定就是梦,但这个梦里的身体,不是那具被病痛吃空的躯壳。
夏鸣坐起身,她下意识伸出右手想去摸书,指尖磕到了什么硬物,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她低头看去。
白色硬壳封皮,没有任何花纹,只印着三个黑字:蔚天传。
夏鸣盯着那三个字,指腹小心翼翼抚过封壳。硬挺的边角硌在掌心,触感真实得不像梦境。她屏住呼吸,徐徐翻开第一页。
在她记忆里,《蔚天传》开篇就是满怀愤怒的少年,劈头盖脸将读者拽入仇恨的漩涡。可眼前这一本,第一页第一行,用最简洁的文字写着??
“蔚天不记得很小时候的事,他对童年最深的印象,是空无一人的宫殿。”
夏鸣捻着页角的手指猛地加重力道。她几乎是本能地提起膝盖,把书顶到自己眼皮底下,如饥似渴地吞下每一个字。
蔚天的童年、他与沐阳如何相处、与青云真仙的过往、如何与高寒相遇、又如何救下李慕月……所有她从未在《蔚天传》中读过的内容,全部化作手中的铅字,一行一行,如蔚天本人坐在她身旁慢条斯理地倾诉,一点点将那些被尘封的岁月剥开给她看。
等夏鸣回过神来,泪水已经盈满了眼眶。她的呼吸乱成一团,只能眼睁睁看着书页里那个年轻的蔚天遭受背叛,被满天下的敌人追杀,痛苦倾碾,浑身是血。而她这个局外人唯一能做的,只是不停地阅读、翻页。
被封印的五百三十一年,他险些就要在沐阳的恶意、无人可诉的孤苦寂寥中疯掉。可他撑住了,只是胸膛里那把火烧得愈发汹涌,烧了整整五百三十一年都没有熄灭。
夏鸣翻到下一页,目光扫过新一行字,手腕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道按住,停在了半空。
“就在这样的蔚天眼前,空间忽然扭曲波动,吐出了一个黑发橙眸的姑娘。那张酷似九歌的脸,他绝不会忘。”
她僵住。
这本崭新的《蔚天传》,记载的不只是蔚天的过去,还有他的现在。书页间每一滴血泪、每一次悲欢、每一个细微的神情,都是他真真切切的心灵写照。
那现在呢?现在进行到哪儿了?
夏鸣深呼吸,将书合上,翻过来,直接打开最后一页。
末页的字迹正在被无形的笔书写,一笔一画,从纸面上缓缓浮现。
“望着熟睡的恋人,蔚天轻轻拂过她的长发,低声道:‘原谅我。’
说完,他抬指点上自己眉心,一缕半透明的洁白光芒被缓缓抽出,细长而柔和,像是从魂魄深处剥离一截月光。那缕神魂落地之后拉长、塑形,化成了另一个蔚天。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身姿,除了气息更轻盈,没有任何区别。
蔚天望着床上的人,语气很轻:‘我不在的时候,替我护好她。’
分身蔚天垂眼看了看夏鸣,沉默片刻,才开口:‘留给我的力量只有五分之一,如果沐阳和九歌同时找来,我拦不住。’
‘我不会让她们同时来。’蔚天说这话时神情没有波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别让她发现你是我留下的分身。如果没瞒住,那就拦住她。’
分身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不必明说的东西。良久,分身低声道:‘你知道她的性子。’
‘我知道。’蔚天移开视线,‘所以更得这么做。’
分身不再多言,只是微微点了下头。
蔚天走过去,弯下腰,小心而轻柔地在夏鸣眉心落下一吻。一道微光闪过,在她额间凝成一枚圆形的小阵,旋即隐入皮肤,不见了踪迹。蔚天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她的睡颜,转身离开。”
读到一半,夏鸣已经抱着书在这间硕大的病房里拔足狂奔。
她必须尽快找到梦境的出口,必须马上醒来。
蔚天,他又想瞒着自己,一个人扛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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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病房的墙面、墙上的门明明就在眼前,却始终遥不可及。她拼命跑,门就拼命退,那不近不远的几米距离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无论她怎么迈腿,怎么伸手,都碰不到门框的边缘。
“蔚天,蔚天!”
夏鸣死死将书抱在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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