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流萤梦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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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欲逐渐消散，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对一个人的生死犹豫不决。

    直觉告诉她，仿佛她的弯刀再深一寸，她就会后悔终生。

    “章师父竟然还有这么一段风流史，”丰沉从不知道，苏流域气势汹汹喊打喊杀的纠葛，竟然是与章寂之间的少年情动。

    叶熙擦干了嘴角的血，盘腿运功疗伤，章寂如何，跟她无关，她巴不得苏流萤就这么一刀下去，让章寂生不如死。

    那一年，皇城赏赐，钦天监又算出一神卦，英王世子乃福星将世，西北军草原大捷。可章天师却不知所踪，最后还是刚当上掌门的慕容怀，代为接的旨。算算日子，原是被万鬼门的妖女劫持了。

    慕容怀抱着剑，一本正经的看热闹，章寂说自己解决，章寂活着，他就绝不会插手。

    苏流萤忽然后退两步，松开了握紧弯刀的手，她所剩无几的记忆中，忽然又出现一片杀戮血海，他的师父，提着大师兄的头颅，缓缓的走近她。

    她的师父，当年杀尽亲族，屠灭满门，依旧无法突破无情绝最后一层，最后在疯癫中为她所杀。那一场万鬼门的浩劫中，只有她一个老门主的亲传弟子，活了下来。一身每逢刮风下雨就腰酸背疼毛病，都是拜那一场绝处逢生的大战所赐。

    是了，若非重伤，她又怎会修炼无情绝。她很了解自己，但凡修炼后对自己有所伤害的武功，她都不会碰。她从不求什么天下第一，也没有想要吞并中原武林的欲望，甚至这个万鬼门高高在上的教主位置，也并非她心甘情愿去做的。

    是她杀了师父，所以被拥戴为新的教主。

    这段被她遗忘已久的记忆，又重新回到了她的意识中。

    苏流萤猛然看向章寂，那场师门血战时，章寂也在万鬼门，模糊的影子在尸山血海中放大，断裂的浮桥把所有人困在了万鬼门任由宰割，自相残杀，举着匕首砍断绳索的那个身影，逐渐的清晰。

    “是你……”

    “是我，”章寂闭上眼，“流萤，是我欺骗了你。是我一心想逃走，是我放弃了与你同生共死的约定。是我砍断了浮桥，断了万鬼门的生路。我不想害你，可我容不得疯了的万鬼门主，离开西域，去祸害中原武林。我只有砍断浮桥，把所有人都困在万鬼门中。你恨我，想杀了我，我无怨无悔，甘之如饴。”

    万鬼门在西域群山之巅，山崖无路，只有通过一座浮桥才能上山。当年万鬼门主突然发狂杀人，门中一片混乱，苏流萤一路护着他这半点武功都不会的小夫君逃命。他们只为逃命，从不恋战，最快到达了浮桥出路。苏流萤让章寂先过桥，她要回去一趟，取她因为逃跑匆忙儿拉下的弯刀。

    可她找到弯刀返回，却是浮桥断裂，一边是章寂冷冷的看着对面的万鬼门厮杀，一边是她由惊愕到悔恨，最后不得不跟师父拼命，为了活下去，不得不修炼无情诀，明知会失去记忆，明知很可能像师父一样变成疯子，依旧不信命的抓住了让她活下去的稻草。

    她原本吃喝享乐的人生，因为喜欢上一个从头至尾都没告诉过她真正身份的男人，毁的彻彻底底。

    她的梦，终于醒了。

    曾经温柔又木讷的夫君，狠狠的背叛了她。

    她们也拥有过幸福，可那幸福都是虚幻，是衍山圣人装出来的顺从。她以为自己遇见了真爱，可真爱在她最难的时刻，义无反顾的断了她唯一的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