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七节生物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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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敛尽,厮杀的嚣声终于散尽在荒郊晚风里。
满地狼藉尚未收拾,青石板的缝隙里还浸着未干的暗红血渍,尸体横七竖八倒落在院落各处,驿站的屋舍廊柱上,处处留着刀剑劈砍的裂痕。
沈卿勉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虎口的伤口被若水用布条草草缠好,阵阵钝痛顺着手臂蔓延上来。
方才与吴子道那一场短兵相接,刀刃刺入血肉的触感还牢牢烙印在神经上,挥之不去。
“先收拾活人。”谢明渊收好了长刀,左臂包扎好的伤口依旧隐隐渗出血迹,他压下满身疲惫,沉声分派差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安置方才从厢房囚室营救出来的人质,皆是何山主门下弟子的家眷老幼。
有人能在此刻让她忙起来,是最好不过的了,沈卿与若水赶忙应声,一同参与清理驿站。
几间厢房内老妇、孩童,还有数名被囚禁的妇人,一个个面色蜡黄,衣衫褴褛,受尽拘禁之苦,身子大多虚弱不堪。
众人惊魂未定,瑟缩成团,互相搀扶着慢慢挪到驿站后院相对干净的两间客房。
沈卿端来干净的井水,帮着分发随身留存的干粮伤药,安抚受惊老幼的情绪。
就在人群之中,两道身影撞入她眼底。
是赵清风与赵明月姐弟。
苏少游从前所言果然非虚,二人竟是容貌极为相似的同胞姐弟,眉眼轮廓几乎如出一辙,只是赵清风眉宇棱角更锐,浑身带着刺;赵明月眉眼柔和,怯生生地缩在长姐姐身后。
赵清风平日里在碧霄山法峰,对外门弟子向来跋扈骄横,言语尖刻,可此刻面对自己的亲弟弟,身上所有的戾气尽数敛去。
她半蹲下身,将自己尚且完好的外袍解下来,小心翼翼裹在赵明月单薄的身上,低声细语安抚,声音放得极柔,和往日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判若两人。
谢明渊素来是山门之中稳重温润的大师兄,待人接物周全得体,对一众同门皆是谦和有礼。
可此刻守在赵清风身侧,竟像一头温顺听话的大金毛。他不远不近站在一旁,手上捧着温水与吃食,目光大半落在赵清风身上,眼神藏不住真切的温柔与担忧,时时留意对方神色,只要赵清风眉头稍稍一蹙,便会上前低声问询伤势与冷暖。
这般模样落在沈卿眼中,心底那股厮杀过后翻涌的作呕感,稍稍被冲淡了几分。
刀光、鲜血、死亡之外,依旧存着这般温热的人情。
她静静站在廊下望着这一幕,心底生出一丝淡淡的羡慕。
乱世江湖,这里没有她的归处。
可羡慕归羡慕,方才厮杀的阴影依旧盘旋不散,她在心底一遍一遍自我开解,反复在心中默念:这只是一本武侠小说的世界,这些倒在地上的人,不过是书中登场的角色,如今只是杀青退场而已,并非活生生的凡人。
她拼命用这套说辞说服自己,试图消解心底沉甸甸的负罪感。
一遍遍自我催眠,可心口那块重石,却丝毫没有减轻半分。
待到暮色彻底沉落,夜幕笼罩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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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员与人质都已经安顿妥当,驿站里可供休憩的房间本就不多,沈卿与若水挤在一间简陋客房,床板硬邦邦,垫着薄薄一层干草褥子。
奔波厮杀了整整一日,若水身心俱疲,沾到床铺,没过片刻便呼吸匀净,沉沉坠入甜梦。少女绵长安稳的呼吸在幽暗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沈卿却毫无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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