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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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让戈德里克山谷的小路上尽是喧闹和阳光。太阳仿佛从中央刨开来,以极其沉重的暑气压迫着每一栋房屋。这个西南部村庄是英国最出名的半巫师聚居地之一,墓地上刻满古老巫师家族的名字。未满十一岁的加布里埃尔?德文特仍是个一团稚气的小孩模样,有着细瘦甚至是嶙峋的四肢和低于同龄人的身高,略向内扣的柔软金发在肩膀上不到两英寸的高度齐平。他半透明的脸上是精致的五官,像一只雏鸟或陶瓷娃娃。
男孩蜷缩在父亲新购买的软垫里,手上举着几个小时前哥哥跟着家养小精灵珍妮新学做的三明治??不太好吃,但也完全没到难以下咽的地步。他漂亮的浅蓝眼睛很认真地看着面前摊开在地板上的《欧洲魔法教育评估》,说实在的,很难想象那么厚的一本书他是怎么看完7/8的。
躺在床上,一觉睡过早餐时间。十六岁的卢卡斯?德文特煎了几个蛋,未装盘就直接从锅子里配着面包吃掉,味道不佳。琢磨着叫来家养小精灵珍妮教自己怎么把三明治做得可口一些。
走回房间,弟弟还睡着。软软的脸颊肉在枕头上摊开,让人很有戳一下的冲动。不忍心把他叫醒,遂一个人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填昨天刚买来的字谜游戏。
半个小时过去也就填了两个,毕竟太久时间没有使用英文了。卢卡斯小心翼翼减下一幅教做菜的广告,贴入一本薄薄的薄子里。完成这事后,他总算站起来离开房间去洗了洗手,站到二楼窗户边。天气很好,可以清晰看到村子中间小广场上的三人雕像,路人稀少且神色匆匆,不远处小教堂的彩绘玻璃反射着珠宝般的光辉。他仔细凝视每一个路人,直到那人出了视线范围,再找个新的路人继续凝视。
不知又过了多久,身后传来男孩还夹裹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卢卡斯?你…吃早饭了吗?”
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加布里埃尔总算在午餐时间前吃上了早饭。对他来说独立做个味道还不错的三明治或者其他简单早餐近乎算得上轻而易举,但他只是乖乖地站在哥哥身后看着。
回到戈德里克山谷这套老房子里以后,男孩最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睡懒觉。暑期仅仅过了一周,他就被接来了这里,和哥哥一起住。他知道原因是什么,但还是不停在心里祈祷这段日子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每次照镜子的时候,加布里埃尔都会特别认真。他会细细观察镜子里那张苍白的小脸,一点一点和哥哥进行对比:卢卡斯那张同样苍白却难掩过人英俊的脸上每一处都写着高傲和厌倦。他们有着深浅不一的金发,形状不同但颜色完全相同的漂亮眼睛。他一直觉得自己和哥哥长得很像。
为什么妈妈爸爸一直坚持让他回英国呢?加布里埃尔总是这样思考着。
而此刻,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坐在家里,坐在哥哥正前方,一边被对方监督老老实实把整个三明治吃完,一边分享一些的趣事或回答一些对方的问题。像这样地活在这个世界上,这样地每天看着自己最珍视的对象脸庞明亮起来再晦暗下去,实在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
“麻瓜?是的,德姆斯特朗并不接受麻瓜出身者入学。”卢卡斯懒懒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腿上下交叠着,“其实这也很难说。当然啦,并不是所有人都会去排斥他们。那太幼稚了,不是吗?”
“所以,如果我去霍格沃茨的话,那我就不能和你一起上学了吗?”加布里埃尔慢慢咬了口三明治,咀嚼几下把那块面包咽下去,“就不能在霍格沃茨读一年,在德姆斯特朗读一年这样交替的来?”
“你只能选择一所,是这样的。”卢卡斯回答道,“这就是为什么爸爸一直要回英国戴着的理由。我想,你们那根所谓登记了所有学生名字的羽毛笔大概只能扫描英国境内。”
“我知道那个,准入之书和接纳之笔。”加布里埃尔点了点头,“我看到书上说,英国的巫师一出生,名字就会进入准入之书。但是要等找到更充分的证据,才会允许接纳之笔在上面写下名字。”
“是啊…我认为这是很聪明的,它能够完美地避免意外将哑炮录取进学校。”
几秒钟后,也许是一分钟后,加布里埃尔踌躇地试图继续话题:“那…我是说,你会因为我去霍格沃茨而不理我,不回来看我吗,卢卡斯?”
卢卡斯?德文特猛得一下坐正身体,直直看向正前方瘦小的男孩。漂亮的圆滚滚的,亦或说是久违的熟悉的蓝色眼睛正微微瞪大看着自己,还没咽下去的食物在脸侧拱起一个柔软的小弧度。
“哦埃尔…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离谱的猜想?”
很多人了解德文特这个姓氏,都是从戴丽丝?德文特开始的。一位名望很高的圣芒戈治疗师,同时也是一位可以和艾弗里相提并论的霍格沃茨魔法学校校长。她的肖像不仅在圣戈芒和霍格沃茨,也在其他很多重要或不重要的巫师机构里:包括被多个德文特所居住过的位于戈德里克山谷的老房子。从她开始,治疗师成了德文特这个姓氏的象征:每个德文特都是治疗师,迄今无一例外。
现年三十七的霍伯特?德文特是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魔咒伤害科的一名主治治疗师,和他的每个长辈一样。他漂亮的妻子是国际魔法合作司的主管??不过,是在德国魔法部。两人相识于一场欧洲魔药交流会上,对补血剂的改良有着类似的想法,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他们的感情很深,但是相处时间很少:无论是魔法部还是医院的工作都多到基本没有生活空间和自己的时间,好不容易才能挤出来的额外时间简直像一块使用太久的擦桌布,又皱巴又干不了任何事。好在他们有两个孩子,在德姆斯特朗读六年纪的卢卡斯,和将要在霍格沃茨读一年级加布里埃尔。
在小加布里埃尔的前十年人生里,他每一年近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会待在德国,剩下百分之十则是回到英国来。他和绝大部分巫师家庭的小孩一样,由专门请来的家庭老师教一些基础的文化课。随着十一岁生日的到来,父母轮番上阵,想要把他哄回英国上七年书。
“加比,你应该去读霍格沃茨。”他们这样说到,没有人解释原因。
“无论你在哪里上学,显然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可是德国和英国那么远…我连圣诞节都见不到你了……”
“…我知道的,加比,但是你不用担心。”卢卡斯在弟弟面前蹲下,两双色泽完全一样的浅蓝眼睛清晰照映出彼此的模样,“我们假期还是能够见面。我会多多给你寄信,你也会交到很多新朋友。”
“一周一封?”
“如果猫头鹰不会累得瘫倒的话,一天一封都可以。”
接下来的一周,双方都维持着堪称诡异的平衡状态。小屁孩乖乖待在家里,一次魁地奇也没打过。偶尔随意从书房里抽出一本大部头书一读就是大半天;或给远在德国的朋友们写跨国信并着重强调“我真的很想你们!”;但更经常的是从门后探出半个毛绒绒的小脑袋盯着哥哥的一举一动。
男孩沮丧地趴在书桌前,视线却常常望向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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