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第17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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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我还在想,你心里永远留着旁人,我是不是这辈子都比不上他们?”他声音很低,混着廊外冷雨,“可你现在这样,我便又舍不得怪你。”
  

  

  
婵鸢睫羽轻颤,抬手贴在他侧颊,轻声道:“我不是要把你推开,只是前世那些事太重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全部放下。”
  

  

  
沈玄苏闭了闭眼,吻落在她眉心,缓缓应:“我知道,我等得起。”
  

  

  
太常寺卿袁承到,他等在外头,要请陛下主持祭天地、祭五帝、祭宗庙、祭岁神之礼。按规矩,帝后未大婚,不可同祭宗庙,所以他只是来请陛下随百官同去的。
  

  

  
中黄门拦着他,不让他进,袁承便焦急地等着,毕竟等祭礼毕,百官还有入前殿岁朝奏各州上计,奏郡国岁报,奏边关戍情,尚书台诸曹奏岁末总疏,陛下不得耽搁太久。
  

  

  
紧跟着,靖武侯身边的副将关琼就来了,他带着五车新年贺礼,浩浩荡荡来到中宫门口,恰好在他转弯时,沈玄苏从门内出来,袁承急忙拜礼,请走了陛下。
  

  

  
而今日除夕,中宫行命妇岁谒礼,诸命妇、宗妇、贵族夫人依礼入曜寰宫朝贺,婵鸢回到中宫,便要受朝拜,等掖庭各司递进岁贡。
  

  

  
朱门次第敞开,佩玉叮咚,一众命妇按着尊卑次序鱼贯而入,敛衽下拜,齐声道贺辞。
  

  

  
待朝拜礼成,掖庭女史便捧册上前,依次唱报各家进献的岁贡。
  

  

  
锦缎、金玉、珍玩、药材,一桩桩陈列于殿中长案。
  

  

  
无疑,靖武侯府呈上的礼物最多最重。
  

  

  
礼箱启开,堆叠的赤金嵌玉步摇、老山参、云锦缎匹,还有一整套温润羊脂玉的卧具,件件皆是上品。
  

  

  
而其中一只乌木小匣,与其余华贵贡物截然不同,匣面上刻着浅淡的兰草纹,一看便是景老夫人亲手挑拣过,特意送她的。
  

  

  
婵鸢目光落在那乌木小匣上,女史识趣,低声禀道:“娘娘,这匣内是老侯爷与景夫人特意备下的,说是滋补的阿胶、雪燕,还有一枚暖玉佩,老夫人嘱咐,专门给娘娘养身的,叮嘱娘娘天寒务必护好腰腹,莫要劳神伤身。”
  

  

  
命妇们面面相觑,谁都晓得,景飞焰如今官至大将军,掌京畿十万戍卫,是朝堂举足轻重的军权重臣。
  

  

  
靖武侯府这份岁贡格外厚重用心,但这般逾常的厚礼落在众人眼里就格外扎眼,像是侯府与准皇后间过从甚密,干系太过敏感。
  

  

  
婵鸢知道老夫人这份心意是念着她,记挂着她,但是时机不好。
  

  

  
她知道陆观澜近日在忙什么。
  

  

  
除夕岁谒大典,礼制最忌外家重臣与中宫私恩过重,传扬出去,便会生出“后党结连重臣”的流言,若是被陆观澜知道了去,那可是太学士林最乐见的攻讦口实。
  

  

  
婵鸢颔首道:“靖武侯府厚意,本宫知晓。老夫人惦念本宫,乃是长辈慈心,掖庭女史,这份贡礼,你们依岁贡册登记入档,滋补药材留用,其余金玉珍玩归入内府库藏,记明,是侯府岁节常礼。”
  

  

  
女史松了口气似的,道:“遵命,皇后娘娘。”
  

  

  
婵鸢也没有别的办法,这般处置合于情理,公私分明,也不拂老夫人一片好意,想来旁人也没法子刻意曲解了。
  

  

  
夜幕垂落,未央宫张灯结彩,婵鸢送走了命妇们,想到前世只有她和沈玄苏相依为命过年,如今倒是热闹不少,可却还不如当年开心。
  

  

  
一脚深一脚浅,她往未央宫走去。
  

  

  
岁终的宴会设于未央前殿西堂,宗亲坐东,百官坐西,士林博士列末席。
  

  

  
陆观澜坐于士林首座,席间与诸博士论经守礼,一众年轻士子目光崇敬,已然是被他收服的样子。
  

  

  
婵鸢见了他便无比恶心,可他如一条狡猾的泥鳅,叫人捉不住他的尾巴,她实在是没机会杀了他。
  

  

  
沈玄苏一身玄色朝服,冠冕端严,坐在御座,太乐署奏《四时之乐》,他饮了一杯酒,侧头看向凤椅里的婵鸢。
  

  

  
她穿着浅红翟衣,气色好了些许,听音乐时醉醺醺的,眉眼慵懒,整个人美得惊心动魄,不可方物。
  

  

  
他看了她半晌,她都未曾察觉,他才举杯,对她笑着道:“鸢儿,旧岁所有苦痛,今日该翻篇了。”
  

  

  
婵鸢闻言才从醉意朦胧中清醒,她迷迷糊糊看过去,看见他眼底强撑的温和,那温和之下,仍旧有着说不清的煎熬。
  

  

  
她知道自己有些失了分寸,但她很喜欢这种感觉,脑子不用太清醒,整个人就没那么累。
  

  

  
她轻轻举杯,与他杯沿相碰,清脆一响:“嗯,辞旧岁,迎新年,好兆头咯。”
  

  

  
沈玄苏觉得她不该喝酒,可她却偏偏要喝,似乎酒能麻痹她失去叶亭的痛楚。
  

  

  
沈玄苏默默垂眼,一言不发。
  

  

  
宴席之上,觥筹交错。
  

  

  
席后,众人三三两两落座,去梨花殿听曲儿。
  

  

  
婵鸢坐在下面心不在焉地听戏,她听过华月寻唱戏,长孙太后看起来很喜欢华月寻的戏,手一直在打拍子。
  

  

  
而沈佑宁并没有听,她和江鹤辞说说笑笑,似乎也在因为大婚在即而兴奋。
  

  

  
婵鸢听着便开始犯困,她要提前回去了,连日劳神伤身,再加席上饮了两杯薄酒,酒意上涌,头昏沉沉的倦意铺天盖地压来,她生怕明日起不来,没精力应付那些贵胄们。
  

  

  
婵鸢低声吩咐侍从两句,便起身,蛇使掺着她离席,踏出了暖意融融的梨花殿。
  

  

  
殿外风雪未歇,碎雪夹着冷雨落在宫道青砖上,宫灯摇曳,将长长的宫道照彻,周围无人,刚走出百余步,寂静深处忽然传来一阵的宫女的啜泣声,凄凄惨惨,紧接着便是死一样的寂静。
  

  

  
婵鸢侧首道:“去看看。”
  

  

  
蛇使应声掠出,不过片刻,身形折返,面色凝重:“主子,快随我去看看吧。”
  

  

  
二人赶到,只见雪地里,一名身着掖庭青衫的小宫女仰面倒地,双目圆睁,嘴角溢着黑血,早已没了气息。
  

  

  
她身侧翻倒两只御用白瓷药碗,显然是帝后二人的,但是碗中药汁泼洒一地,浸透积雪,化作一片暗沉发黑的污色,蛇使拔出发间银针,探入残余药汁之中。
  

  

  
不过瞬息,通体莹白的银针通体墨黑。
  

  

  
蛇使身形一动,将婵鸢护在身后,戒备四周:“主子,这药性烈毒,沾之即亡,此地凶险,咱们立刻回宫吧!”
  

  

  
婵鸢怔怔望着地上宫女的尸体。
  

  

  
怎么会呢?宫中药膳向来由太医院专人把控,掖庭层层核验,绝无出错可能……偏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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