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9第149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笑地看着她:“怎么有话不说完?自从你与陛下在一起久了,就不再像从前一样活泼。看来,权力真不是个好东西,让我们面目全非,险些还反目成仇。”婵鸢捡了一块石头砸进水里,“陛下虽然是我的夫婿,但也是天下之主,大瀛朝的君王,就算他待我再好,我对他也不可能全然松懈内心。他小时候过得苦,不像你早早就和我在一起玩闹,也不像你一样懂我心中想法,其实我对他的要求并不多,他没有使我变成疯子或者傻子就已经很满足了。真正改变我的,是一次又一次的死里逃生,让我知道了人心叵测,逼得我不得不步步谨慎,如履薄冰,把从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杀死,再亲手塑造一个在最脏最险的漩涡里也能活下来的人。”
叶亭问她:“所以和他在一起,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婵鸢沉默了,仰头望着星空,“……爱到极端,非恨即厌,世间万物,哪有两全?选择了他,意味着和平淡的生活说再见,从此以后,每一天都要在刀尖上行走,连睡觉都不敢大声喘气。如果不选择他,我或许会嫁给别人结婚生子,安然度日,过着一眼能望到头的日子,谁又能说那样的人生不好呢?可是缘分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我遇见了他,爱上了他,就不能再回头去想另一种可能,你这个时候再问我到底会不会后悔和他在一起,就等于是问我后不后悔和他一起走过的路,其实,那些过往的回忆早就和我们融为一体,再也无法分开,我不能抛弃回忆,也不能忘记爱他这件事,至少你现在问起我,我还是舍不得抛弃他,在恨他与爱他之间,我更不想忘记他,至于以后的日子是喜悦还是痛苦,是风浪还是平静,都已经不太重要。”
叶亭听着她说话,望着她眼睛里的星光,又觉得心痛,她在说的是另一个男人的事,谈及沈玄苏的时候,婵鸢眼底才会燃起这样的光,柔软又坚定,是他从未得见的模样,方才那些怅然与劝慰,落在他耳里,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她在忧心他的性命,可她心底所系的江山、所信的君王,终究不是他。
他勉强维持着唇边那点似笑非笑的神态,无意识抠着石面上粗糙的纹路,将那股酸涩死死压下去,不肯叫她瞧破:“你只是对西窗太有责任感了。他将西窗与你和他本身牢牢绑在一起,就如同前朝后宫无论是在政治上还是在情感上都不可分割,你和他也根本就是分不开的。”
“他总是精于政治,身为天下之主,万事皆有转圜余地。可我不一样,我这条路,没有退路,阿婵,我若不藏不演,便护不住你,也拆不开晋王这盘死局。”
话说出口,心底却一阵发苦,他拼上性命,赌上一世清白,费尽心力搅动这盘棋局,到最后,成全的却是她与另一个人的圆满。
婵鸢没有读懂他话里深藏的落寞,只蹙眉劝道:“可我宁愿你安稳度日,不必这般以身饲虎。现在我只盼你熬过这一劫,到那时你大可寻一处山清水秀之地,远离两国纷争,自在度日。”
叶亭扯了扯唇角,那笑意浅淡,几乎撑不住。
自在度日……
倘若这场大劫能活下来,看着她与沈玄苏坐拥太平、岁岁相伴,他又何来自在可言?
可这些心思,他不会说,他只想护她安好,至于自己心底的这一点奢望,本就不该摊开,徒增她的为难。
叶亭遥遥看向远处奔流的河水,像是一眼望回许多年前的旧时光,慢慢陷入回忆里。
“我这一生,本来就没什么可求的,小时候在付府,庭院深深,廊下种满丁香花。你不爱读书,总是偷偷溜出书房,躲在假山后面掏鸟窝,或是蹲在花圃边捉蝴蝶,惹得先生到处寻你。我就静静立在假山阴影里,替你望风,若听见脚步声,便轻轻咳一声提醒你。那时我便想着,只要守在你身侧,看着你无拘无束,日日开怀,就足够了。不必求高官厚禄,不必争什么前程,只做你的护花使者,影子侍卫。”
他侧眸看她,眼底温柔,只是藏了一丝连婵鸢都不易察觉的怅然:“后来世事剧变,我看着你身不由己被卷进了更深的漩涡,西凉人又找了过来,我很犹豫,可是看你颠沛流离,往日那些简单的念想就一点点碎了。我没法再只做一个跟在你身后望风的人,想要护得住你,便只能踏入这刀山火海,学着藏心思,学着演伪戏,伏在晋王身侧做一枚暗棋。说到底,自始至终,我所求的从来没变。”
叶亭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一副无所奢求的模样,可他心底清楚,当年那个只盼她无忧无虑的心愿,早已经变了味道。
他想要的远远不止她平安活着,但这份暧昧的心思,他只能深埋,不敢叫她看穿。
婵鸢静静听着,想起付府旧岁,心头泛起一阵酸涩,轻声叹:“难为你还记得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叶亭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摆出一副淡然无碍的神色,笑了笑:“怎么会忘呢?那些,是我仅有的不必提防任何人的日子,除了那时候,还有在西窗和他们一起同甘共苦的日子,现在想来,那也是不可多得的幸福时光。”
婵鸢笑了笑,丢了颗石子进水里:“说起来,最近出了几件有意思的事,蛇使不知怎么的,跟徐修成日打打闹闹。徐修你知道吗?之前是粮草官,现今是随军御史了,前几日徐修被行营参军调去城北办事,蛇使那条青蛇日日盘在营门口等他,徐修回来的那天,那蛇直接蹿上去缠他脖子,把人勒得直翻白眼,蛇使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徐修却一点也不生气,笑眯眯地给她带吃食,带花簪,带胭脂水粉,她一扭脸就跑了,蛇就被徐修盘在手上当玉件盘。”
婵鸢也笑个不行,叶亭侧头看她,笑着理了理她的头发。
婵鸢继续说:“还有蓝峥,他前些日子受了伤,阿荇那姑娘日日去医帐照顾他,喂药换药擦身,什么都亲力亲为。蓝峥那木头,起初还推拒,后来也不推了,对阿荇的态度也变得温柔起来,姑娘长姑娘短的,反倒是阿荇不好意思起来,我看再过些日子,该给他们办喜事了。你说,人跟人之间的缘分,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叶亭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