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第144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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婵鸢俯身下去,轻吻他的眉毛,眼睛,手抚摸着他的脸庞,很是动情。
沈玄苏被她的手带着仰起头,享用着她的吻,可是眉头仍皱着,不肯安心同她接吻似的。
他是皇帝又如何?婵鸢说是那样说,但从心底里是待他如夫君的,怨怼之下,有心想要堵他的嘴,不想听他花言巧语。
奈何此时还未入夜,若宽衣解带,用身体来引诱他忘记这些,也实在不体面。
她只能用嘴唇抚平他的眉心,吻过了他,她才劝慰他:“你我之间,不用说这些的,我又没有逼问你,你也不必向我解释什么。我与你历经这么多,好不容易走到今天,你就算有再多的筹谋又如何?你品行端正,以身作则,朝野之中何人不赞赏你?我爱你,信任你,你也应该信任我才对。”
沈玄苏张开眼睫,他的眼神有些湿润,“朕哪里是不信任你?你想在爱里面找到自由,我不反对,你觉得爱了就爱了,不爱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全身而退,但我不这么想,爱了就是责任,不是说说而已的玩笑。”
婵鸢被他依依不饶的追问弄得焦头烂额,无奈之下,只好笑着点了点头:“你想谈吗?好啊,我们谈谈。”
见她拿出来要面对面坐着好好谈的态度,沈玄苏才将她拉到椅子里坐,自己矮身下去,任由衣袍拖迤在地上,也要单膝蜷在她面前。
婵鸢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要和古板之人谈恋爱,到时候甩也甩不掉。
他娓娓道来:“我不是一个世人期待的太子,寻常质子多为庶皇子,宗室子弟,遣嫡太子为质,是国力崩塌的象征,也是王朝屈辱的象征,但在父皇母后眼里,我去为质,远胜遣送其他皇子。这是我一生最大的污点,它让我由不谙世事的皇子,变成了少年老成的质子,我再也不是高不可攀的嫡皇长子,所谓矜持、高贵、儒雅、仁慈,这些君子美德,都是世人加于我身的期许,真实的我,心中的恶比善还要多,我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我不是圣人,更非君子。”
“那年,我七岁。路上走了两个月,翻了三座山,过了一条冰河,就遭了劫。我们的粮食被抢走了,少卿死了,中书舍人死了,连羽林郎百人督也全军覆灭。随行的太医、谒者、御厨、府吏,死了无数,最开始在路上还说说笑笑的人,转过天来就有可能化为一滩死肉。”
“没了粮食,我们就吃人,吃光了人,就剩下马匹了,过西凉,到西域都护府的时候,我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戍侯将我送到藩王手中,藩王笑我狼狈,命人将我拖拽进牧羊圈,与牲畜同栖,就这样,我苟延残喘半月有余。我从那时候就懂了,这世道,温柔仁德一文不值,唯有强权与占有,才能留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但你知道吗?你应该不记得了吧,我出发之前,也很害怕,那时的我还不是太子,我不在乎肩上的责任,也想要逃。于是,趁羽林军看管不严,我跳车逃了下去,在路上,我看见一个小姑娘,越过一座院子的丁香树,坐在枝丫上啃桂花糕,我爬上矮墙,她忽然抬头,看见了我。”
“那个她,就是你。”
婵鸢喉咙滚了滚,她……当真记得那一日。原来,他在将他隐瞒的事情,告诉她。
沈玄苏看着她的神色,捏着她的手,眼睫轻颤,说话的速度不紧不慢,似乎他不想说得太快,让婵鸢听不懂,也不想说的太满,让婵鸢没有耐心去听他的心里话。
“那时,你走过来,隔着墙头看了我一会儿,然后把手里的桂花糕掰了一半,塞进来,我接了,咬了一口,是甜的,甜得发腻。可那是我到西域之前,吃到的最后一口甜的东西,从那之后,全都是苦的。”
婵鸢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记了那半块桂花糕很多年,”沈玄苏垂着眼,看着自己攥着她的那只手,笑了一下,继续温声说:“后来吃尽了苦头,我变得心狠手辣,不像常人,回京做了太子,更是什么山珍海味都吃过,御膳房做的桂花糕比那精细百倍,可我总觉得不对味。”
“我一直在想,那个小姑娘是谁?我找了很多年,直到找到了你。再后来,我们成婚,我娶了你,又失去你,当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回到了七岁,刚刚启程去西域的路上。”
他抬起头,看着婵鸢:“我知道前面等着我的是什么。羊圈、鞭子、毒打,还有后来那些年质子生涯里所有的屈辱,那样的苦,我还要再吃一次。可我什么都没改,我乖乖去了,乖乖挨了,因为我知道,如果我改了,你可能就不会看见我,我就再也吃不到那半块桂花糕了。”
婵鸢难以相信,就为了这个理由,他在西域蛰伏整七年,明明按他的深谋远虑,他在哪里都能做太子。
沈玄苏继续说:“所以我回京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
他似乎有些为难,但既然打定主意要把所有事情和婵鸢说,他就不会后悔。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及笄了,京中媒人踏破了你家的门槛,陆观澜给你递了帖子,李家公子托人说了三回亲,还有你父亲同僚的儿子,武将家的嫡子,你是那么招人喜欢,人人都想娶你为妻,我一个一个拦了,你是我唯一拥有的念想,我不能让你被其他人抢走。”
“从那之后,我暗暗发誓,我要做太子,我要这天下,我要做不可一世的皇帝,我要你和我一起,这辈子不能再离开我。”
沈玄苏低下头,用额头抵上她的手背,像是一个在忏悔的人:“我承认,我卑劣,可我不后悔。”
婵鸢不得不承认,沈玄苏是非常聪明的,他完全说到了他们之间的症结,他是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也知道他们之间的问题在哪里:“所以你就用尽手段,将我囚在你身边?哪怕用侍妾的身份羞辱我?”
沈玄苏闻言,心尖跟着痛,“我曾经是太子,如今是君王,我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我娶谁、宠谁、冷落谁,都是朝堂上的筹码。我若大张旗鼓地追求你,明日弹劾你的折子就会堆满御案,后日你父亲的官位就保不住,大后日你就会被人骂作祸水。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事,我不能让你变成那些人嘴里的靶子。”
“可你把我变成了皇后。”婵鸢冷脸问,“你用了最见不得光的手段,把我困在你身边。你拦我的姻缘,断我的退路,让我除了你别无选择。我曾经以为,你是不得已才这样做,没想到,你就是故意的。”
“是。”沈玄苏看着她,目光沉沉的,“我知道你恨我,可我不能放手。我放了一次,你死了。我再放一次,我怕连你的骨头都找不回来。”
婵鸢看着他:“那你别让我做皇后,一切不都好了吗?你也不用担心我会不会跟别的男人跑了,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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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囚禁起来就好了。”
沈玄苏:“说到底,是我自私。我看着你的自由,美好,我想要把这些据为己有,但我又不敢关住你,你性情开朗,天生恣意,我若盯着你看,你一定会察觉,会跑,会躲,会像躲一条蛇一样躲我。所以我只能远远地看着,有时候,是看你跟街上的小贩讨价还价,有时候是看你把欺负丫鬟的管事打出门去。你每做一件事,我就多恨自己一分。我恨我为什么不能像你一样,想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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