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2第142章 (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bsp;沈瓒道:“要看皇兄如何发问。”
沈瓒往前踏出一步,景飞焰当即横刀挡在他身前,他垂眸瞥了眼寒光凛凛的长刀,嗤笑一声,干脆直接盘腿坐在地上,仰头看向高位的帝王:“兄弟一场,皇兄连个坐处都舍不得给我?”
沈玄苏未接戏谑,道:“晋王何在?”
“不知。”
“沈孝为你做过多少事?”
“不知。”
“你为晋王传递密信,周旋筹谋几许?”
“不知。”
沈玄苏凝望着他年少桀骜的眉眼,平心静气,道:“你竟是如此孝顺之人。”
沈瓒道:“那又如何?父王予我一线生路。皇兄高居九重,嫡出的太子,自然不知庶出子弟的苟活难处,就算病重,先帝也照样将你立储,我知道,先帝不是很疼你,但一众皇子之中,你的待遇已是最好,其余皇子死的死残的残!而我呢?我是晋王之子,宗室之中,处处受人猜忌,无人疼惜,在宫里像尘埃,连先皇身边的一条狗都不如!父王肯用我,肯给我立身之地,成王败寇,我无怨尤。但皇兄别天真,你抓了我也没用,父王筹谋多年,心思极深,不会来救我的,你擒我审我,皆是徒劳。”
语未落尽,景飞焰跨步上前,反手将其按伏于地面,地砖冰凉,蹭得他侧脸发疼,却没叫疼。
沈瓒闷声发笑,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悲凉,似从地底幽幽传出:“啊哈……哈哈……杀了我吧……杀了我吧!给我个痛快!”
沈玄苏抬手示意释人,待侍卫退去,他缓缓起身,缓步踱至沈瓒身前。
婵鸢发觉,这二人眉眼间依稀带着同源宗室的相似,论血脉,沈瓒是晋王的亲子,与沈玄苏是堂兄弟。可命运、心性、道路,早已彻底背道而驰。
沈玄苏俯身,竟弯腰,亲手将他扶了起来。
沈瓒怔住,错愕极了。
“朕不杀你。”沈玄苏温声道,“朕会把你连同沈孝,一起押去凉州府衙,当众公审,将你这些年所有罪状,一件件摆出来,朕要让天下人看,也要让你自己看清楚,你拼死追随生父选的这条路,到底值不值。”
沈瓒瞬间慌了:“沈玄苏!你要我背负万世骂名,做家族千古罪人?你登帝位,便容不下手足,非要斩尽杀绝不成?”
沈玄苏淡淡垂眸看向他:“你私蓄甲兵,垄断运河,勾结西凉,贪腐南北,联合大殷六州埋下暗堡,私吞粮食,提高赋税,连同富商垄断粮田,图谋倾覆大瀛江山,沈瓒,是你先弃兄弟情义,不是孤。国法在前,容不得私情,到了凉州府衙,自会审明你的罪证。带下去。”
沈瓒不停叫骂:“你不得好死!你会遭报应的!天下终究不是你这个肮脏质子的天下,是我父王的!”
帐门关上,沈玄苏捂着胸口,坐在太师椅上,平复心境。
众幕僚都担心帝王大发雷霆,用渴望又害怕的眼神看着婵鸢,婵鸢承担着众人的期盼,挥手让他们走,他们如蒙大赦,她走到他身侧,手覆上他微凉微颤的手背,轻声道:“陛下心里,其实根本不想他死,是吗?”
沈玄苏侧首看她,反手紧紧攥住她的手,哑声道:“朕的确不想他死,朕想留他一命,让他清醒看着自己错在哪、败在哪,若可以,朕想给他最后一次回头的机会……朕除了二弟、四弟、小妹,已经没有手足了,沈瓒沈孝虽为表亲,却也仍是同族,朕不忍如此责罚他。可他不肯醒,和他父王一样,执迷不悟,宁死不悔。”
婵鸢轻轻回握他的手,面上带着体恤之色,道:“陛下宅心仁厚,念及同族骨肉,已是难得。只是人心各有执念,有些人,一旦踏上逆路,便再也不肯回头。”
婵鸢嘴上柔声宽慰,心底却一片清明,暗自忖度:世上无难事,只怕狠心人。
旁人只看见帝王此刻的悲悯,可她清楚,当年他尚在东宫为储,便亲手毒哑老四,以性命胁迫二弟,硬生生将人从晋王的掌控之中夺出。
一路登极,但凡挡在他前路的人,他从不曾手软,血染阶前,不知折了多少性命?
他哪里是什么心慈手软的善人?
但这话,婵鸢半分也不会吐露,她自己不也是他从满云京一众臣子的强权压迫里,强抢而来,囚在身边的妻么?
帝王的温柔与恻隐,从来都分得清清楚楚,容不得违逆啊。
待沈瓒走了,婵鸢便偷偷进了药房去寻程曦,神神秘秘的。
这一连便是四日。
四日午后,三辆囚车浩荡出城。
沈瓒一辆,沈孝一辆,最后一辆装满密信、罪证、卷宗。
景飞焰亲自押送,叶亭随行,蓝峥也便装易容,混在队伍之中,西窗之人不得轻易露出面容,这是规矩。
两辆囚车木栏之内,兄弟二人遥遥相对,沈瓒曾犹豫过要不要说出晋王的藏身地,但想起幼年时晋王给过他的唯一一次拥抱,最终还是选择沉默。
他问道:“弟弟,怕死么?”
沈孝道:“弟弟我自幼便唯父王之命是从,视父兄为天地。兄不怕,我便不怕。”
沈瓒抬眼望向遥远河西方向,“世人皆骂我等附逆叛国,祸乱江山,可这里,是父王多年苦心经营的根基之地,你我兄弟自出世起,命便系于父王一身。父王筹谋半生,所求从非一己私欲,不过是为绝境宗室搏一条生路,世人不懂,朝堂不懂,你我懂。”
沈孝眼眶微红,却不肯垂头:“我自始至终,从未觉得父王有错。他所作所为,皆是为倾覆桎梏,挣一线生机,就算手上沾满血腥,骂名满天下,可所有罪孽所有筹谋,皆是为来日大业。为人子者,父命如山,父志如天,父前路,我等愿为铺路之石,若需人背负千古骂名,你我兄弟足矣。”
沈瓒眼底掠过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