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铜铃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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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斜开的后窗往外望，可以看到藏书阁飞檐一角。底下挂一个铜铃铛，这会看着小，真要上手，才知道足有人头大小。





就那么一个铜铃铛，许靖琮从前总是说要练就百步穿杨的决计。人在书房坐着，趁着先生们不留神，一箭射出去，他俩就往外跑。





“十哥射的箭，为什么九哥也要跟着跑？”





那会十一也在，托着脸颊，下巴被蹭出几道胡须。许靖川掏了帕子给他擦，一面擦，一面还道：“我当然要跟着跑，人家都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你十哥要当好汉，我就是那三个帮。”





“九哥，我就知道??”许靖琮跳将起来，叉着腰哈哈笑：“听见没，十一！老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一诸葛亮。九哥一人就是个皮匠作坊！”





“你就不能直说我是诸葛亮？”许靖川被他逗笑，自然也要给自己找场。扭过脸来冲着他，两只琥珀琉璃一样的眼睛弯起，鸟儿在飞一样。





“诸葛亮好是好，可是九哥，我是不舍得你功败垂成的。”





他那时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个神情，只是忽然的，三个人都笑起来。汇织在一处的笑声倒比箭还快，原处的铜铃铛‘铛铛铛’得响过无数声，他跟九哥辞别十一，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打打闹闹去看自己的马儿。





九哥叨叨着课业，叫他别再磨蹭到很晚才做完。真不耐烦便去叫他，两个人商量着还写得快。他就怨天怨地尽埋怨，说那先生最爱揭人短。不过是字迹潦草些，怎么就值当告到父皇那。紧接着数落今儿留下的策论难，他俩又不去考状元。





那时候夕阳也偏斜，把宫道染得橘红一片。白日里漆黑的地砖缝这会亮闪闪，直来直去地去向各个宫殿。风吹得月亮高悬，铜铃铛又‘铛铛铛’得响起来。





铃声消散，前面那张桌子早就空下来。





“十哥。”十一的声音来得忽然，许靖琮方才魂游天外，这会被惊得向旁边一闪。他这般大动作，只叫十一也觉得莫名其妙，掀开眼皮望望他，又望望许靖川的桌案。





“九哥方才看你老半天呢，你理都不理。”





“什么？真的么！”许靖琮闻言，一股悔意先生出来。这会书房中人都走个差不多，三三两两的，因为方才的动静也都往这边看。许靖琮不愿作人家眼里的蛐蛐，这会也不急着说，拉着十一就向外。





十一亦步亦趋地跟着，眼见周围没什么人了，才道：“十哥，你也该跟九哥认错了吧？”





认错自然要认错，许靖琮这连日来辗转反侧，心里就惦记这个。可平日九哥那边更是热热闹闹，反倒他这里冷清许多??这样一来，九哥不更是不往他这边看了？





尤其不止十一这般说，周边人也一气觉得定然是他犯错，才跟九皇子闹翻了。





虽说，虽说这是实话，可许靖琮就是为此委屈着。





“怎么一定是我犯错？你当时又不在，怎么知道我们吵得什么？”





这话底气不足，十一自然是不信的。他将自己的腕子挣出来，撇嘴道：“往常你俩在一处，九哥什么不迁就你？就是咱们四哥……呃，威震四方??你又是那个脾气，自个想想，你俩对上，怎么没在四哥那边吃挂落？”





“他又看不上我，我还不稀罕呢，要不是我母妃跟皇后娘娘……”许靖琮气鼓鼓回一句，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他忽的又想起往常和九哥在一处，九哥总叫他记得‘祸从口出’。这会舌头比主意快，口不择言，竟是嘀咕起太子了。





他跟十一可没跟九哥那样要好的。





十一方才正心痛自己无辜受害的手腕，听得这一句，忍不住嗤笑。没人看着的时候，他的眼珠滚动一圈。可抬起脸来，偏又是关切之色：“十哥，还不是每回四哥生你气，都是九哥从旁边说话么。四哥跟你吵多少嘴，九哥可是要挨多少骂的。你也别怪我觉得是你犯错??要不是你犯错，九哥怎么就能忽然撒手不理啦？”





他说得无辜，许靖琮却怕是存了打探。方才没留神快言快语，把母妃跟自己都绕进去，现下可不敢再多说。





好在他也不是那愚钝人，强作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低声道：“那你说怎么办？我这阵子都没怎么跟九哥说话了。”





“我倒是想帮你说和，可又不知道你俩是因为什么闹翻了。现在大哥、五哥都爱往九哥旁边凑??我还听说，大哥邀九哥到他府里去看咱侄儿呢。”





“你说真的？！”许靖琮这下顾不得什么，那惊慌失措的样子实在不是装出来的。十一悄悄观察几下，确信他真不知情，这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