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纯爱人士的纠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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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眼前这株桃妖,他当真做得到无情么?那些温存、体贴、深夜相依,让他动心的,是相处之中那个鲜活的“她”??是夜里同他说话的性情、肢体温度、独属于那些夜晚的记忆,并不单单只是一张外壳。
  

  

  
心底两股记忆在激烈地打架。
  

  

  
一份记忆属于真实的泱姑娘,是白日相见、神秘又危险的那个女子。另一份记忆属于眼前的桃花妖,是夜色里与他缱绻、懂得安抚他疲惫的存在。过去他以为二者是同一人,如今割裂开来,他才惊觉,自己竟连一句"我爱的不是你"都说不出口。
  

  

  
因为那份眷恋,偏偏只能借这张别人的脸呈现。他没法证明,自己爱的不是这张脸。只要睁眼,看见的依旧是流景的眉眼。口头上可以分辨"心是你,貌是旁人",可眼睛骗不了自己。
  

  

  
这是他活了这些年,遇见的最无解的死结。
  

  

  
"她"看着他这副模样,倒先笑了,站起来理了理衣襟,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懒散:"你大可放心。我的目的已经达成了。我也没那么下作??骗了你一个不够,还去骗旁人。"
  

  

  
冷血心头稍稍松了一些。
  

  

  
"她"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冷冷一笑:"不过,男人啊??爱的果然只是这副皮囊。"
  

  

  
冷血张了张嘴,竟无从反驳。
  

  

  
"她"没再看他。她将一个小小的玉瓶搁在桌上,淡淡道:"这几夜,承蒙你照顾了。这瓶药,算是我给你的补偿??留着救命用。只要还有一口气,就能把人从阎王手里拽回来。"
  

  

  
说完,她不再停留,踏出门去。夜风一卷,门口便只余一片打着旋儿的桃花瓣,轻轻落在阶前。
  

  

  
冷血怔怔站了许久,才走过去,拿起那只玉瓶。玉瓶温润,入手微凉,隐隐透着一股药香。
  

  

  
他握着那只瓶子,忽然有些惆怅??这几夜的温存换来一瓶药。
  

  

  
这又算什么呢?女票资吗?
  

  

  
同一轮月色下,流景的房里还亮着灯。
  

  

  
烛火轻轻跳了一下,她坐在妆台前,正在拆发髻上的发簪,铜镜里映出她低垂的眉眼。身后的影子无声地波动了一下。一道浅淡的身影从她背后的暗影里浮出来,渐渐凝成一个人形,穿着桃花色的衣裙??正是方才在冷血房间里与他说话的那一株桃花妖。
  

  

  
那张和流景一模一样的脸此刻正微微笑着,像是完成了一桩有趣的差事。
  

  

  
流景这才抬眼从镜子里往向站立着的那个人,与她生得一般无二,眉眼神情,分毫不差??只是烛光照在她身上,地上是没有影子的。
  

  

  
流景从发间取下一根簪子放回匣中:“冷血啊冷血,这回你总该走我的剧本了。”
  

  

  
桃花妖的轮廓开始变淡,像被水浸湿的墨迹,一点一点地化开、下沉,像是沉入了水面之下,最后完全消失在流景脚下的影子里,再也不分彼此。
  

  

  
流景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肩颈,自言自语道:"不到二十的年轻人,体力倒是好得吓人……可惜了,这'法师形态'体力太差,撑不了几个时辰,没玩尽兴。"
  

  

  
她吹熄了灯,屋内陷入一片黑暗。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落在地面上??她的影子安安静静地铺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日,流景开始收拾行囊。
  

  

  
容与的信早几日就到了,只催她动身??杭州那边,已经拖了太久。她将信纸折好收进怀中,心想这回总该走了。
  

  

  
小荻正把衣裳一件件叠进箱笼,叠着叠着,忽然道:"阳姑姑,冷捕头这两日怪怪的。"
  

  

  
"哪里怪了?"
  

  

  
"说不上来。"小荻挠了挠头,"就是……看您的眼神,怪怪的。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流景"嗯"了一声,没接话。
  

  

  
正说着,院门被人敲响了。
  

  

  
来的正是冷血,他站在门口,背着行囊,像是踌躇了许久才来。他明显没有睡好,眼底有一层淡青。看见她,他目光微微一颤,随即垂下去,拱手道:"泱姑娘。"
  

  

  
"冷捕头这是……"
  

  

  
"我要回汴京了。"他说,“来跟你道个别。”
  

  

  
流景侧身让他进来,他站在屋子中央,没有坐下,像一尊还不太习惯进屋的雕塑。
  

  

  
流景放下手里的东西,看他:"江南的事了了,回去复命?"
  

  

  
"嗯。"冷血应了一声,沉默片刻,才道,"泱姑娘……什么时候回汴京?"
  

  

  
"杭州还有些事要办。"流景道,"办完了,自然会回去。"
  

  

  
冷血垂着眼,像是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抬起眼来看她:"我大师兄无情??幼时身受重伤,双腿落了残疾,这些年寻遍名医,始终不见起色。我听闻泱姑娘医术通神,连花公子的眼疾都能治愈……"他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若你回了汴京,能否……为大师兄诊治一番?"
  

  

  
流景想了一下,很快便记起了他说的那个人。无情,四大名捕之首。她虽然没和此人打过交道,但和他见过面。白得像花之魂、月之芒、雪之魂、玉之魄,,生得一副好皮囊,只可惜双腿残疾,只能坐在轮椅上。
  

  

  
他太聪明了,一双眼睛像是能把人心看穿,又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况且那会儿她身边已经有个相当粘人的方应看了,便没有去招惹他。
  

  

  
"冷捕头放心。"流景温声道,"等我回了汴京,自当登门拜访。"
  

  

  
冷血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放下了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木牌,递过来:"这是神侯府的访帖。你到了汴京,凭它可直接入神侯府,不必通传。"
  

  

  
流景接过,指尖触到那枚木牌,还带着他掌心的温度,她抬眼看他。冷血却像是被烫到似的移开了目光,顿了顿,低声道:"那……我在汴京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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