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遗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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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外祖父和舅舅教导她李家人的责任,可她立在紫微殿的丹陛之上,却被质疑她的身份和忠诚。
简直是对她命运的巨大讽刺。
帝王宝座前,阿元郑重承诺:“江山社稷永远不会改天换日,我绝不会背叛我的国家,伤害我的子民。”
既显露利刃,亦要施以怜恤,她语重心长谈及社稷之危。
“治理国家绝非易事,胡人侵吞边塞七城的耻辱只在数月之前,疆域受损,关乎国家尊严,皇帝因此御驾亲征。国家内部忧患频生,黄河水灾停息,今岁寒潮来临,粮食收成削减,人口却逐年增加。”
“南方尚有山匪之危,实是前朝余孽作乱,他们蛊惑我们的百姓与朝廷对抗,正因地方世家暗中接济,才使他们愈加猖獗。国家面临的危险,近在眉睫。”
“昨夜子时,长平侯急报三万胡人埋伏雪焉山,意图偷袭后方大军,户部又报东州的兴洛仓运粮北上,两只承载粮草的大船沉没。朝廷出台的政策,一旦延迟或是失误,受损的便是社稷与天下万民。”
“今日百官集于殿前,不议国家大事,反倒论起我的家事。如果国家千疮百孔,才是愧对先辈,愧对子民。”
殿中金柱染血,宫人动作熟练,洗涤地上血迹。
“施大人,我所言关乎国家命运,不知是否逾越你所说的礼法?”
礼部尚书默然良久,重新端正官帽,回归对列,“微臣有愧。”
面对皇贵妃蓬勃的野心以及她拥有的权力,百官已无力阻止。
右相公孙敖位居齐国公后列,旁观这场争论,却始终看不透两个人,一是皇贵妃,二是齐国公。
吴王敢为皇贵妃杀人,齐国公亦为皇贵妃至亲,却始终一言未发,保持恭敬垂首,只在皇贵妃感慨她难道不是李家人时,齐国公低垂的背脊有微微颤意。
尽管皇贵妃为姜氏女,他们之间却少谈亲情,与李氏皇族能呈现的暴烈愤怒,齐国公作为伯父,只能恪守人臣的本分。
只是君臣。
阿元坐在帝王宝座之上,接受百官朝拜的礼仪。
血腥的气息,冰冷的触感。
原来这就是权力。
齐国公率先伏拜在地,满殿垂立的百官面面相视,随之齐齐上前叩拜,黑压压一片伏于大殿。
唯有殿外二人格格不入,吴王持剑走向永寿。
“你们不该来。”
“你在怪我伤了阿元的心吗?”永寿远远望去,阿元居于金龙之下,光华灿灿,从始至终,没有显露任何情绪。
“分明她的心,已经变得刀枪不入了。”
金殿中阶始终站立一位老内侍,身穿紫衣圆袍,像一具沉默的骷髅,他的双臂捧住黄销金袱裹住的宝匣。
议完国事,朝会将要结束之时,阿元轻声感慨:“袁内侍,你看起来老了很多。”
公孙敖等太宗旧臣,认出此人正是太宗皇帝身边的内侍监袁春来。
袁春来真的老了,两鬓斑斑,身躯佝偻,疲倦浑浊的双目忽而透出光芒,笑道:“小郡主却一点也没变,一切都与从前一样。今天,小郡主做得很好。”
阿元有些怔然,逶迤的兖服像一片黑沉沉的云,乌发却无珠翠,只有两根垂落的绿丝带。
在袁春来看来,小郡主并不像野心家,只是一个些许顽劣的小女孩。
“你是有话要说吗?是不是我舅舅的事?”
她从龙椅上起身,幽幽的哀艳,“你告诉我!舅舅他说了什么,他想说什么......”
一滴泪珠急促坠落,阿元却尝到血腥味,是心脏汩汩流出的血水。
袁春来奉旨宣读。
众官俯拜,跪听宣讫。
这是一封册立诏书,出自太宗皇帝生前最后的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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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公主女含元,幼承先慈,孝和宽简,克飨天心。灵慧呦呦,发于天性。门著华烈,柔质徽音。禀天地之仁,彰日月之明。朕不兴不寤,不蒙天佑。今皇五子秉性恭谨,即皇帝位,遂配长公主女,以册宝立为元后。”
“若有轻率,罪在朕咎。天命有归,仁者不寿。孝悌鉴于神明,殁当袱于帝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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