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56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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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她描述的,是一个极其普通、甚至有些孱弱的、异国少女的形象。与“恐怖”、“诡异”、“鬼魂”这些词汇,似乎毫不沾边。但黄莉莉的语气,却让这个普通的形象,蒙上了一层越来越浓的、不祥的阴影。
“她好像……对202宿舍的历史,完全不知情。学校安排她住进去,她也就住了。同宿舍的其他几个中国女生,一开始可能还有点忌讳,有点害怕,但看她那么安静,那么有礼貌,时间长了,也就慢慢习惯了,甚至,还有点同情她,觉得她一个外国女孩,孤零零的,身体又不好,住在这个‘有名’的宿舍里,挺不容易的。”
“但是……”黄莉莉的呼吸,似乎变得急促了一些,胸口微微起伏,“怪事,又开始发生了。而且,这一次,好像……和1970年那次,不太一样。”
“1970年那个外国女的死,”黄莉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变成了耳语,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冰冷的、确凿的力度,“是突然的,安静的,像是……自己决定结束的。虽然疑点很多。但1980年这个日本女生……她住进去之后,202宿舍,或者说,整个那一层,开始出现一些……更加‘活跃’,更加……‘有针对性’的怪事。”
“起初,也是些小动静。晚上,能听到202里面,有轻微的、像是翻书,或者挪动椅子的声音。但同宿舍的人说,那个日本女生睡得早,而且睡得很沉,不可能是她弄出来的。还有,202的门,有时候,会在半夜,自己……微微地晃动一下,发出极其轻微的‘嘎吱’声,像是有人从里面,很轻很轻地,靠了一下门板。但门是锁着的,从里面反锁的。”
“然后,是气味。”黄莉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仿佛又闻到了那股令人不悦的气息,“有时候,深夜,从202的门缝底下,会飘出来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不是1970年那个外国女的那种玫瑰和苦杏仁味。是另一种……更淡,更冷,更……难以形容的味道。有点像……潮湿的榻榻米草席,混合着一种很淡很淡的、类似线香焚烧后的、清冷的灰烬味,还隐约带着一丝……海水的腥气,和某种……淡淡的、类似中药的苦味。那味道不浓,但很特别,只要闻过一次,就很难忘记。而且,闻到那味道的人,都说会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一阵深沉的、冰凉的悲伤,和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冷冷地、悲哀地……注视着的感觉。”
邱美玲已经彻底停止了咀嚼。零食袋被她无意识地攥在手里,发出“沙沙”的、轻微的响声。她的眼睛,依旧有些茫然地看着黄莉莉,但那种茫然深处,似乎开始渗入一丝丝细微的、本能的警觉和不安。黄莉莉描述的气味,或许触动了她那被食物麻痹的、但依然存在的、原始的感官。
“最诡异的,”黄莉莉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仿佛在回忆某个极其模糊、却又印象深刻的梦境片段,“是关于……声音的。不是那种明确的说话声。是……哼唱。有时候,在凌晨两三点,最寂静的时候,紧挨着201或203宿舍的女生,会隐约听到,从202的墙壁后面,传来一阵极其细微、极其飘渺的、女人的哼唱声。哼的调子,很古怪,很慢,很……哀伤。不是日本的民谣,也不是什么流行歌,是一种……完全没有听过的、古老的、充满了无尽愁绪的、简单的旋律。哼唱的声音很轻,很空灵,仿佛不是用喉咙,而是用灵魂直接‘振动’空气发出来的。听着那哼唱,人会感到一种无法抗拒的、深沉的困意,但同时,心脏又会被一种冰冷的、尖锐的悲伤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有人大着胆子,在听到哼唱时,把耳朵紧紧贴在墙壁上,想听得更清楚些。她们说,那哼唱声,有时候,会突然……变成极其细微的、压抑的、啜泣般的声音。不是放声大哭,是那种把脸深深埋进枕头里、用尽全身力气也无法完全压抑住的、从灵魂最深处渗出来的、破碎的呜咽。那呜咽里,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孤独、和一种……仿佛对这个世界、对自身存在,都感到深深绝望的、冰冷的寒意。”
黄莉莉的描述,让宿舍里的空气,仿佛都随着那想象中的、哀伤的哼唱和呜咽,而凝结、降温。连邱美玲,都下意识地,把自己蜷缩得更紧了些,手里的零食袋,被她无意识地捏得变了形。
“那个日本女生,加耶志津子,”黄莉莉的语调,重新恢复了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冰冷的平静,但这平静之下,是更加汹涌的、黑暗的暗流,“她对发生的这些怪事,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她表现得毫无察觉。同宿舍的人,试探着问过她,晚上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闻到什么味道。她总是微微歪着头,露出那种略带困惑的、礼貌而疏离的微笑,用生硬的中文说,‘没有呀,我睡得很好,什么也没听到。’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甚至比刚住进来时,更加苍白,透明得仿佛能看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她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即使扑了粉,也掩盖不住。但她坚持说自己‘睡得很好’,‘只是有点想家’,‘身体老毛病,不碍事’。”
“然后,”黄莉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积蓄力量,说出那个最终的、也是最黑暗的结局,“大概在她住进去……半年左右吧。一个春天的晚上。和1970年那个外国女死的季节,差不多。也是深夜。同宿舍的其他女生,那晚不知为什么,都睡得出奇的沉,连平时最容易惊醒的那个,也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大家醒来,发现加耶志津子的床铺,是空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她一贯的风格。但她人不见了。她的书本、文具、一些简单的衣物,都还好好地放在原处。只有她随身带着的一个小小的、绣着樱花图案的布包,不见了。”
“大家起初以为她早起出去了。但等了一上午,都没见她回来。去教室找,没在。去图书馆,没在。问遍了她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报告了学校,学校也慌了,开始找人。但就像1970年那个外国女一样,加耶志津子,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从202宿舍,从这所学校,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字条,没有打任何电话,没有任何征兆。”
“学校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力量,甚至通过外事部门,联系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