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二十八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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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不辞被抬进来时,身上还滴着水。





那水不是暗河里才沾上的清水,浑得很,带一点泥腥,滴到后堂青石地上,洇出一小片暗色。两个刑堂弟子把人放到榻上,一松手,那人便歪了下去,像一截从水里捞出来的枯木。





秦梁燕靠在软榻上,看着他。





他很瘦,脸色灰白,发丝贴在颊边,眉骨却生得清秀。右手被人废得极狠,从腕到指都肿得变了形,血肉糊在一起,几乎看不出原本该如何握笔。





楼问津俯身探了探他的气息,“还活着。”





秦梁燕道:“命挺硬。”





楼问津从他衣襟里摸出一枚铜印,放到灯下看了一眼,眼神微沉。





“停云山盟务处的暗记。”





秦梁燕抬眼:“停云山的人?”





“未必。”楼问津把铜印搁到案上,“盟务处替诸门办事,写盟帖、传檄、告示、公审文书。那里出来的人,不一定是停云山弟子,但一定知道不少不该知道的事。”





秦梁燕的目光重新落回那只被废掉的右手上。





一个写字的人,被人废了手,丢进暗河里。





她忽然觉得这事有点意思。





“他叫什么?”





乌衡道:“还没醒,问不出。”





楼问津又从那人怀里取出半张烧残的纸。纸被油布裹过,边角焦黑,里头的字却还剩几行。楼问津展开时,屋里的灯火被风吹了一下,残纸轻轻一颤,像还没烧尽的灰。





秦梁燕看见上头几个字。





“沉灯坞勾结水路余孽,藏匿宗氏旧案……”





后头烧没了。





秦梁燕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这话写得真熟。”





楼问津道:“少主认得?”





“不认得。”秦梁燕伸手,把方才那张栖霞台传来的告示拿起来,压在残纸旁边,“可味道差不多。”





告示上写得清楚。





宗氏遗孤于栖霞台亲手讨回血债,沉灯坞少主秦梁燕重伤离山。宗氏旧案疑云未尽,卫横波旧物尚待诸门共验。沉灯坞虽有涉案之处,亦不可轻纵,诸门当慎查其后。





楼问津念给她听时,念到“亲手讨回血债”几个字,声音停了一下。





秦梁燕没有叫他停。





她从头听到尾,听完以后,也没骂人。





她只是觉得奇怪。





她明明记得那一剑刺进来时,先听见的是红缨枪落地的声音。青砖很硬,枪杆砸下去,闷得很。后来才是疼,疼得她连呼吸都被挤碎了。





可到了这张纸上,那一剑便不疼了。





它变成了“亲手讨回血债”。





多漂亮。





像宗溯不是在她身后捅了一剑,而是替死去的宗氏满门,把一段该结的旧账结了。





秦梁燕指尖按在那几个字上,按得太久,指腹都有些发凉。





榻上的人忽然动了一下。





屋中几人同时看过去。





那人眼皮颤了颤,喉间发出一点含混的气音。





秦梁燕道:“醒了?”





那人没有立刻睁眼,只先问了一句。





“纸……烧完了吗?”





声音哑得像被河砂磨过。





秦梁燕低头看残檄,“没有。”





那人终于慢慢睁开眼。





他眼底还有水气,瞳仁却很清醒。先看见屋顶,再看见灯,然后看见秦梁燕。他盯了她许久,像是在认她,也像是在确认自己还活着。





“沉灯坞。”





秦梁燕道:“你运气不错。”





那人喉间轻轻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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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想笑,没笑成。
  

  

  
“命大的人,多半不是好人。”
  

  

  
秦梁燕点头:“那你来对地方了。”
  

  

  
楼问津没忍住,看了她一眼。
  

  

  
秦梁燕道:“你叫什么?”
  

  

  
那人闭了闭眼,“闻不辞。”
  

  

  
“从前做什么?”
  

  

  
“在停云山盟务处做录事,替诸门写过几年字。”
  

  

  
这句话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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