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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轿子被抬回前台时,栖霞台上的风比方才更急。





旗幡被吹得猎猎作响,台下诸门弟子已经等得不耐。有人远远看见宗平缩在轿中,又看见乌衡押着灰衣人走来,议论声立刻像水一样漫开。





“怎么回事?”





“不是说宗平去静室歇着了吗?”





“那灰衣人是谁?”





宗平伏在轿里,脸色灰白,嘴唇还在抖。他不敢看人,枯瘦的手死死攥着轿帘,像那一层薄布能替他挡住满台目光。





宗溯走在轿侧,手中剑还没有归鞘。山风吹过他的披风,衣袍贴在身上,显得人更瘦,也更冷。





秦梁燕提枪走在最前。





她没有急着说话。





越是这样,台上反而越静。





祝观澜站在主位前,目光先落到宗平身上,又移向明止。明止垂目合掌,脸上仍有一点佛门清寂的样子,只是指间那串佛珠拨得很慢,慢得像每一颗都硌手。





宋鹤之先一步上前。





“宗平为何会被带到后山偏门?”





他问的是明止。





明止道:“宗平老人受惊伤神,贫僧奉方丈之命,送他去寺中静养。”





秦梁燕笑了一下,“祝盟主的意思是,静养到半路,正好有人来杀他?”





这话一出,台下立刻乱起来,七嘴八舌。





祝观澜抬手,声音才慢慢压下去。他看向被乌衡押着的灰衣人。





“此人是谁?”





秦梁燕道:“祝盟主问我?”





乌衡一把将灰衣人推到前面。那人下颌被卸,不能咬毒,脸色青白,眼里却没什么活气,像一截从水里捞出来的枯木。





秦梁燕用枪尖挑起那人的袖口。





袖内一道极淡的灰线露了出来。





“宗溯说,照微寺旧僧衣里,有这种线。”





台下的视线齐齐转向照微寺。





方丈佛珠未停,只低声道:“阿弥陀佛。江湖之大,衣料相似,不足为证。”





秦梁燕点头。





“所以我没说他一定是照微寺的人。”





她枪尖一转,点向宗平。





“我只说,方丈刚要送宗平静养,路上便有人来杀宗平。宗平还没死,方丈倒先替刺客开脱了。”





方丈眼皮微抬,这一次,他没有立刻接话。





秦梁燕走到轿前。





宗平缩得更厉害,几乎要把自己藏进轿壁里。秦梁燕没有压低声音。





“宗平,你方才说,那个人身上有沉灯坞铁牌。”





宗平浑身一抖。





秦梁燕道:“在这里,当着他们的面,再说一遍。”





宗平看向祝观澜,又看向方丈。最后,他的目光落到宗溯脸上,像被什么烫了一下,立刻低下头。





“我……我看见了。”





台下一片哗然。





“果然是沉灯坞!”





“那还有什么可查?”





“沉灯坞旧部入宗宅,宗氏血案难道还能有假?”





乌衡眼神骤冷,手背青筋微微突起。





秦梁燕却没有反驳。





她只盯着宗平,“仔细说说,是什么样的铁牌?”





宗平嘴唇发白。





“黑的,旧的,边角磨得很厉害。他把孩子塞给我时,牌子从怀里掉出来过。我只看见一眼。”





宗溯指尖慢慢收紧。





他问:“那人怎么叫我?”





宗平哆嗦着:“小满。”





宗溯道:“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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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平眼泪滚下来。
    

    

    
“他叫你小满。他叫了好几声,说带他走,别回头。”
    

    

    
台下的议论声忽然低了下去。
    

    

    
因为这话不像杀人。
    

    

    
一个杀红眼的沉灯坞凶徒,不会在满宅火光里抱着孩子,叫他的小名,让别人带他走。
    

    

    
祝观澜终于开口:“秦少主,这至少说明,沉灯坞旧部当年确曾入宗宅。”
    

    

    
秦梁燕转头看他。
    

    

    
“是。”
    

    

    
她应得太快,祝观澜也静了一瞬。
    

    

    
秦梁燕道:“它说明沉灯坞的人入过宗宅。可它也说明,那个人把宗溯交给宗平时,宗溯还活着。”
    

    

    
她向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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