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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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刑侦大队的办公室比裴凌想象的要大,也比他想得要乱。
几张办公桌拼在一起,上面堆满了卷宗和文件夹,角落里白板上贴满了案件现场的照片,用红色记号笔标注着各种线条和问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速溶咖啡味,混着打印机的墨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躁感??大概是常年加班的刑侦队员身上自带的气场。
林队把裴凌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间用玻璃隔出来的小单间,比外面的工位大不了多少。办公桌上摊着一份还没写完的案情报告,烟灰缸里堆着烟头,茶杯里的水渍已经干了一圈又一圈。
“坐。”林队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自己绕到桌子后面坐下,把那摞裴凌写的材料又翻了一遍。
裴凌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腰背挺得很直。这不是他故意装的,是在派出所养成的习惯。每次进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他都这个姿势,坐得板板正正的,像个刚入伍的新兵。
林队翻完材料,把文件夹合上,往旁边一推,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裴凌。
“报告写得不错。”他说,“但我有几个问题。”
裴凌点了点头。
“第一,”林队竖起一根手指,“你在报告里写,嫌疑人‘具备技术开锁能力’,但你没有任何技术开锁方面的专业知识,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这个问题比裴凌预想的要尖锐。他以为林队会问推理逻辑、问证据链、问侦查方向,没想到林队直接绕过了这些,一上来就问了一个让他没法用“看卷宗学来的”来搪塞的问题。
技术开锁不是看书就能看会的。一个没有受过任何专业训练的人,仅凭看卷宗就能判断出锁具被开启的技术手法,这本身就不合理。
裴凌的大脑飞速运转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之前在所里办过一个案子,一个开锁公司的人帮客户开门,我跟着去看了。他用锡纸开AB锁,前后不到二十秒,锁芯上没有留下划痕。赵大姐家的门锁是同一款AB锁,我比对过现场照片,锁芯的状态跟那次看到的一模一样。”
这话是真的。那个案子确实存在,裴凌也确实跟着去看过。只不过那次他只是去凑数的,当时根本没想那么多,是后来系统绑定之后,那些细碎的、尘封的记忆才像拼图一样自动拼合在一起,变成了他分析案件的依据。
林队盯着他看了两秒,目光里的锐利没有减弱,但也没有加深。
“第二,”他又竖起一根手指,“你说嫌疑人‘左腿有旧伤导致步态外八重心偏右’,这个判断是基于监控画面得出来的。但监控画面的清晰度和帧率有限,你怎么保证你的判断不是误判?”
裴凌想了想,说:“六个案子的监控,我每段都看了不下十遍。不同的角度、不同的距离、不同的衣着,但步态特征是一致的。人的步态受大脑运动中枢控制,是一种近乎本能的行为模式,可以通过刻意训练改变,但需要在相当长的时间内持续注意。这个嫌疑人每次作案都穿着不同的衣服,化不同的装,但他没有改变步态,说明要么他不认为步态是能被识别的特征,要么他根本改不了。”
林队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不快不慢。
“你学过步态分析?”
“没有。”
“那你从哪知道步态是能被识别的特征?”
裴凌卡了一下。这个问题的陷阱比前两个更深。他不能说从书上看来的,因为步态分析是很专业的刑侦技术,普通的刑侦书籍里最多提一嘴,不可能给出这么具体的判断依据。他更不能说从系统那里知道的。
他选择了实话实说,但省略了关键信息。
“我以前看过一部纪录片,讲的是英国一起连环杀人案,警方就是通过步态分析锁定嫌疑人的。后来我自己在网上搜了一些相关的资料,大概了解了一些基本原理。”
林队的眉头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他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没点,夹在手指间转了两下,又放回去了。
“第三,”他说,“你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嫌疑人知道我在查他’。你怎么确定那条短信和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人跟这个案子有关?也许是你多想了,也许是你最近得罪了什么人,也许是发错了号码?”
裴凌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问题他昨天晚上就想过,而且想了不止一遍。
“发短信的号码不在通讯录里,我回拨过去就关机了,这不是发错号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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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型特征。发错号码的人,要么会回个消息说不好意思发错了,要么不会关机。而且那条短信的内容是‘有些事不是你该管的’,这指向性非常明确,就是针对我正在做的事情。我最近唯一在做的事情就是这个案子,所以大概率跟这个案子有关。”
“至于那个穿黑色卫衣的人,”裴凌继续说,“他的步态特征跟嫌疑人一致,而且他出现的时间地点太巧了??我加班到十二点,他正好出现在派出所门口。这不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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