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6章 倒反天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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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贺临换上了一身干爽的衣服,开始查盐场近半年的账目清册。



    这册子中错漏百出。



    本朝官盐获利,扣除水陆转运、人工仓储、路途折损后,基本最多一成五,再扣去上缴的税额,余下的便是盐场的盈利余额。



    官府煮盐、运盐、人工等成本,按一担盐来算,实际消耗最多也不超过一斤半,扣去成本和额定的税银,一担盐盈利至少在六百文以上。



    可孙承安呈上的账册,竟然虚列损耗、浮报开支,算下来,一石定价五六两银子的官盐,只赚了五六百文上下!



    呈上来的账册,损耗记录竟如此夸张,动辄十几斤乃至数十斤,一笔笔浮滥虚报,算得盐场常常入不敷出,多项账目濒临亏空。



    账册一合,往桌面一扔。



    此人竟胆大到如此地步。



    早已言明三日内要严查账目,就算仓促拼凑,也该弄一份稍稍贴合常理的册子来搪塞。



    可如今拿上来的,竟然是这般连算法都对不上的假账,一眼便可戳穿。



    前几日还恭恭敬敬,频频登门示好,姿态放得极低。



    可这两日,这姓孙的忽然没了声响,也不派人回话,也不主动请罪,直接拿荒唐账册来应付他。



    莫非孙承安认为,单单凭上次识破了他与贺家的亲戚关系,便能够随意拿捏他贺临?



    孙承安这几年的官,算是白做了。



    外间长随低声通传道:



    “大人,有同知府衙役来人,说孙大人想恳请您移步一见。”



    “知晓了,备马过去。”



    贺临在马车上回忆着刚进真州见到的赵文渊和孙承安两人。



    若孙承安当真是这般草率短视之辈,怎能在真州盐务中盘踞多年?



    在他眼中,孙承安不足为惧,便是顶头上司赵知府,不过是小小真州地方庸碌官吏,翻不起滔天大浪。



    两淮盐场盘根错节,牵涉甚广,利益链延绵千里,岂是小小真州两个官员能够独自说了算的?。



    真州不过是一盘开胃小菜。



    他在圣上面前选了真州这一处下手,意在不能打草惊蛇。



    以真州为切口,小处着手,暗中探查,才能让背后盘踞的大鱼放松警惕,不生防备。



    顺着这细微破绽一路深挖,才能一把揪住藏在最深处的那只黑手。



    来到同知府,贺临穿过回廊曲径,引路之人在偏厅的门前便止步了,躬身行礼对贺临说:



    “大人请进,孙大人在里边等候多时。”



    贺临走进偏厅,厅内静悄悄的,并未有大腹便便的孙承安的身影。



    只有一道肃静身影临窗而坐,听到脚步声后,侧过身回眸。



    是林娘子。



    贺临面上神色分毫未变,无惊无扰,无波无澜。



    可他撕开面上自欺欺人的纱布后,能清楚地感知到心底那道压抑了无数日夜的邪念,在这一刻轰然炸开,漫天狂舞。



    邪念在叫嚣,邪念在狂喜。



    欢呼着孙承安已然察觉,欢呼着所有人都看明白了,林娘子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如此,他在这个位置上,不用亲自动手,便有人会匍匐向前,将这心间女子拱手相送到他的怀里。



    心底唯一一点点的担忧,是怕林娘子卷入了这两淮盐场中,卷入了这场被算计的棋局。



    可这点担忧,在汹涌的欲念面前,不过沧海一粟,难以抗衡。



    昨夜梦境里那些温柔隐晦的画面,同时在他脑中浮现,与真人眉眼重叠。



    让贺临本来能勉强压制住、用来束缚自我的铁链,寸寸崩裂。



    而崩裂声音响起,他居然不是恐慌,不是担忧,而是空前的兴奋。



    贺临就这样定在原地,隔着不远的距离与她四目相对。



    胸腔之内天人交战,理智在嘶吼,欲望在疯癫,怂恿他上前。



    那一瞬,他甚至无法确信,会不会冲破所有的礼教身份束缚,不顾一切地朝她走去,直至拥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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