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沙乌底公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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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沙丘,中间是一片宽阔的草坪。看台是露天的,搭着白色的遮阳棚,棚下摆着舒适的沙发和茶几,茶几上放着阿拉伯咖啡、椰枣和各种甜点。张?坐在看台的角落里,面前放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咖啡。
马术表演很精彩。沙乌底的马是世界上最纯正的阿拉伯马,体型优美,奔跑时鬃毛飞扬,像是在风中燃烧的火焰。骑手们穿着传统的白色长袍,在马背上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侧身、倒立、马背跳跃??引来阵阵喝彩。
但张?的目光,没有落在马背上。
他注意到看台正中央坐着一个人。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袍,但头上没有戴头巾,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瀑布一样披散在肩上。她的皮肤是象牙色的,五官深邃而精致,眉弓高挑,鼻梁挺直,嘴唇饱满而性感。她的眼睛是琥珀色的,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介于金色和棕色之间的光泽,像是沙漠中的一汪清泉。
她看起来二十出头,但她的眼神里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和洞察。
法赫米达公主。
沙乌底国国王阿卜杜勒最疼爱的女儿,也是这个国家最受民众欢迎的王室成员。她毕业于牛津大学,主修国际关系,回国后一直致力于推动沙乌底的经济改革和社会开放。在保守的沙乌底,她是一个异类,也是一个希望。
此刻,法赫米达的目光也落在了张?身上。
不是巧合。从张?走进马场的那一刻起,她就注意到了他。在一群穿着西装或长袍的宾客中,这个穿着深灰色夹克的东方男人显得格格不入。他坐在角落里,没有和任何人交谈,没有喝咖啡,没有吃甜点,甚至没有看马术表演。
他在观察。
法赫米达在国际关系学院学过一门叫“行为分析”的课程,教授说过一句话:“在一个陌生的环境中,有三种人不会参与社交活动??恐惧的人、傲慢的人、和正在执行任务的人。”
这个男人不是恐惧。他的姿态太放松了,放松得像一头蛰伏的豹子。
他也不是傲慢。傲慢的人会让人不舒服,但这个男人没有给人任何压迫感??他只是安静地存在着,像一块石头,像一棵树。
那他只能是第三种。
正在执行任务的人。
法赫米达对身边的侍女低声说了几句话,侍女点了点头,穿过人群,走到了张?面前。
“张先生,公主殿下请您过去。”
张?抬起头,看了一眼看台中央的方向。法赫米达正好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了一瞬。
张?站起来,跟着侍女走了过去。
“张先生,请坐。”法赫米达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好听,低沉而柔和,像大提琴的低音弦在震动。她说的是英语,带着一丝英伦口音,“我是法赫米达。”
“张?。”他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法赫米达打量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好奇。
“张先生是从大夏来的?”
“是。”
“来沙乌底做什么?”
“谈生意。”
“什么生意?”
“陆空两栖汽车。”
法赫米达微微偏了一下头,似乎在消化这个词。
“汽车能飞?”
“能。”
“有趣。”法赫米达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但生意谈得不顺利,对吗?”
张?看着她,没有回答。
法赫米达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聪慧的、洞察一切的光芒。
“张先生,你不必惊讶。沙乌底国每一个重要的商务谈判,我都会看报告。凌氏的技术很先进,产品很有前景,但法赫德不敢签合同??因为北约集团。”
张?点了点头。
“你知道为什么沙乌底不敢得罪北约集团吗?”法赫米达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
“因为王子。”
法赫米达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张?说,“猜对了?”
法赫米达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我哥哥萨勒曼,三年前被派到瑞士‘留学’。名义上是学习国际政治,实际上……”她深吸一口气,“实际上是被软禁在日内瓦的一栋别墅里,二十四小时被监视,不能离开,不能和家里人自由通话。每年只有国王的生日,他能打一个电话回来。”
张?听着,没有说话。
“父亲不敢得罪北约集团。”法赫米达的声音有些发苦,“沙乌底的军队,百分之八十的装备来自北约集团。如果北约集团切断军火供应,沙乌底周边的那些对手会把我们撕碎。”
“所以国王选择牺牲王子。”
法赫米达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她很快用手帕擦去了。
“张先生,我告诉你这些,是因为??”她看着他的眼睛,“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性。”
“什么可能性?”
“改变这一切的可能性。”
张?沉默了一会儿。
“公主殿下,您为什么会觉得我能改变这一切?”
法赫米达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直觉的确信。
“因为你不怕。”她说,“从你走进这个马场的那一刻起,我就在观察你。你不怕这里的炎热,不怕陌生的环境,不怕周围的人。你不怕法赫德,不怕北约,甚至不怕??我。”
她顿了一下。
“一个什么都不怕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的强者。你不像疯子。”
张?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如果我把王子救出来,沙乌底能和凌氏签约吗?”
法赫米达的瞳孔微微收缩。
“你认真的?”
“我从不说假话。”
法赫米达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玩笑或夸张的痕迹。但她什么也没找到??那双眼睛平静得像冬天的湖水,深不见底。
“如果你能把我哥哥救出来,”法赫米达的声音变得郑重,一字一句,“我以法赫米达?阿卜杜勒的名义起誓??沙乌底国将成为凌氏在中东的第一个合作伙伴。”
张?站起来,微微颔首。
“给我一周。”
他转身走了。
法赫米达坐在看台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夕阳中。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得像沙漠上的风暴。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能不能做到。
但如果有人能做到,她相信,就是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