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小学老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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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找凌若烟之前，阔别家乡多年，张?决定先去看一看尚辰大哥和外婆，也不知现在外婆怎么样了。张?又回到了小山村，站在山脚岔路口，山上的晨雾还没散尽，山顶隐在一片白茫茫里头，什么也看不清。他站了一会儿，转过身，沿着下山的路往前走。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
山脚下原本是一片荒草坡，如今变成了一条宽阔的柏油路，黑亮亮的，往远处延伸出去。路边立着一块大牌子，白底红字写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底下还有一行小字??“资源再生?稀土提炼?循环经济产业园”。
张?盯着那块牌子看了半天。
他记得五年还是一片荒地，长满了野草，草棵子里头能蹿出野兔来。
如今野兔没了，野草也没了，换成了一排排整齐的厂房，银白色的铁皮顶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路边的公交车亭里坐着一个等车的大爷，张?凑过去，问了句：“大爷，打听个人，尚辰尚警官还住这儿吗？”
大爷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哪个尚辰？”
“以前在镇上派出所当警察的那个，高个儿，笑起来有点憨。”
大爷的眼睛亮了亮：“你说尚警官？早调走了，现在在市局当刑警队长。你找他？”
张?点点头。
大爷往远处一指：“你顺着这条路往前走，到镇上坐公交，三块钱到市里。下车再打听，市局没人不知道尚队长。”
张?道了谢，顺着柏油路往前走。
走了没多远，他看见一座学校。
红砖墙，白瓷砖贴面的门柱，上头挂着块牌子??“新源中心小学”。校园里传出孩子念书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像一群小蜜蜂在嗡嗡嗡。
张?的脚步慢下来。
这学校的位置，他记得很清楚。
五年前，这里是他念过两年书的小学。土墙，黑瓦，窗户上糊着旧报纸，冬天漏风，夏天漏雨。还有哪些不堪回首的往事……
如今土墙没了，黑瓦没了，漏风的窗户也没了。换成了一排三层高的教学楼，白墙红窗，操场上铺着塑胶跑道，绿莹莹的，踩上去软乎乎的。
张?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又响起一阵读书声，拖得长长的，像从前一样。
他弯了弯嘴角，继续往前走。
市局刑警队不难找，门口值班的民警听说他找尚队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没一会儿，里头快步走出一个人来。
高个儿，国字脸，眉眼间还有几分从前的影子，但比五年前黑了不少，也壮实了不少。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壮的小臂。
“张?？”
尚辰站在三步开外，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大步走过来，一把把他抱住。
“你小子！几年没见，长这么高了！”
张?让他抱着，嘴角翘起来：“尚大哥。”
“哎呀！我看看，成帅小伙子了！”尚辰松开他，在他肩上捶了一拳，“走走走，进去说话。”
两人进了办公室，尚辰给他倒了杯水，往他对面一坐，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
“你还在山上？跟那个老道修仙呢？”
“嗯。”
“修得怎么样了？能飞不能？”
张?想了想，没说自己一掌把师尊拍飞了几百丈，只说：“还行。”
尚辰笑起来：“你小子，从小就不爱吹牛。行，不说这个。你下山来有事？”
张?把信拿出来，放在桌上。
“师尊让我去山城凌家，娶凌家大小姐。”
尚辰刚喝进去的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娶谁？”
“凌家大小姐，凌若烟。”
尚辰把茶杯放下，盯着他看了半天，表情有点复杂。
“你知道凌家是干什么的吗？”
张?摇头。
“山城首富。”尚辰一字一顿，“凌氏集团，做稀土生意的，咱们开发区这片的稀土矿，就是他们家在开发。那个凌若烟，是凌氏的执行总裁，今年二十二，长得跟画儿上走下来似的，追她的人能从山城排到京城。”
张?点点头，哦了一声。
尚辰等着他问点什么，见他没问，反而急了：“你就哦一声？你就不问问人家凭什么嫁给你？”
张?想了想，说：“师尊定的亲事，自然有师尊的道理。”
尚辰噎了一下，又笑了。
“行，你行。”他站起来，拍了拍张?的肩，“晚上别走，去家里吃饭。你婶子看见你准高兴。”
尚辰的家在开发区边上，一个新建的小区，楼下停满了车。尚辰领着张?上楼，刚掏出钥匙，门就从里头开了。
开门的是个女人，看上去三十不到，实际已经三十六了，看来爱情还是滋润人！短发，眉眼利落，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腕，露出一块腕表。她看见张?，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张?？长这么大了！”
张?认出来，是尚辰的老婆刘涛。六年前他见过，他还教过她静心咒。
“涛姐。”张?喊了一声。
“哎！真帅呢！”刘涛笑着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快进来坐。”
饭桌上摆了四个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都是家常菜。刘涛一边给他夹菜一边问他在山上过得怎么样，听说他要下山娶亲，眼睛亮了亮。
“凌家大小姐？那可是个厉害人物。”刘涛说，“我见过她一次，去年开发区招商会上，她来剪彩。穿着高跟鞋站那儿，气场比一帮大老爷们还足。”
张?埋头吃饭，嗯了一声。
刘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尚辰，忽然说：“对了，张?，你下山了，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我们开发区新盖的中心小学正缺老师，要不你去试试？”
张?抬起头。
“小学老师？”
“对。”刘涛点点头，“你现在什么学历？”
张?想了想：“念过几年小学。”
刘涛噎了一下，又笑了：“没事，你教个体育总行吧？反正孩子们就喜欢跑跑跳跳的。”
尚辰在旁边插嘴：“他跑跑跳跳没问题，山上五年不是白待的。”
张?想了想，点头：“行。”
第二天，刘涛就带他去了中心小学。
校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姓周，戴着副老花镜，听说张?是刘主任介绍来的，热情得不得了。听说张?只念过几年小学，脸上的笑容顿了顿，但很快又圆回来了。
“体育好，体育好。”周校长说，“咱们学校正缺体育老师。张老师年轻，跟孩子们玩得来。”
张?就这么成了中心小学的体育老师。
他分到了一间宿舍，在教职工宿舍楼的三楼，十来平米，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户对着操场。他把那柄桃木剑挂在床头，坐在床边往外看。
操场上，一群孩子正在上体育课，跑来跑去的，尖叫声笑声响成一片。
张?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么跑这么叫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一掌能把师尊拍飞几百丈，一剑能把太乙宫拆了半边。可他现在坐在一间十来平米的宿舍里，准备去教一群孩子跑跑跳跳。
他忽然有点想笑。
在山上的时候，师姐们想逗他玩，结果被他逗得哭笑不得。下了山，他倒真成了个小学老师，拿着一个月两千八的工资，住着十来平米的宿舍。
张?弯了弯嘴角，站起来，拿起床头那柄桃木剑，在手里掂了掂。
剑柄上那两个字，已经快磨没了。
但没关系，他知道是什么。
张?联系上了舅舅，自从他上山后，外婆回到了舅舅家住，今年刚好一百岁，依然精神矍铄，就是耳朵越来越被了。舅舅家拆迁得了不少钱，还分到了商品房。舅舅对外婆很孝顺，他们现在衣食无忧，张?很是放心。
周末，张?去了山城。
山城离开发区有点远，坐长途车五个小时。他下了车，站在车站门口，望着满街的高楼大厦和车水马龙，有点发懵。
六年没下山，山下的世界变了好多。
街上跑的车比他记忆里多了十倍不止，路边全是店铺招牌，红的绿的黄的，闪得人眼花。他顺着人流往前走，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凌氏集团的总部大楼。
一栋玻璃幕墙的高楼，少说有三十层，在太阳底下闪着光。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保安，腰里别着对讲机，目光炯炯地扫视着进出的人。
张?走到门口，被拦下了。
“找谁？”
“凌若烟。”
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前这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衬衫，脚上一双解放鞋，背着一个旧布包，怎么看怎么像进城打工的。
“有预约吗？”
“没有。”
保安的嘴角动了动，指了指旁边：“预约窗口在那边，先登记。”
张?走到预约窗口，里头坐着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头也不抬地问：“姓名？单位？找谁？什么事？”
“张?。小学老师。找凌若烟。师尊让我来娶她。”
小姑娘的笔顿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着窗外这张年轻的脸，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
“你说什么？”
“师尊让我来娶凌若烟。”
小姑娘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又张开。她按了按桌上的一个按钮，小声说了句什么。
没一会儿，里头走出来一个穿黑西装的年轻男人，戴着金丝边眼镜，脸上挂着标准的微笑。
“您好，我是凌总的秘书，姓周。请问您贵姓？”
“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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