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京华迷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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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十五,上元节,渭州城无灯可看。



    城头的火把在寒风中摇曳,映着哨兵凝重的面容。赵旭和高尧卿在城楼巡视,看着北方地平线上隐约的营火??西夏军前锋已推进到距城四十里处,却诡异地在黑水河南岸扎营,既不进攻,也不退却。



    “他们在等什么?”高尧卿皱眉。



    “等我们乱。”赵旭声音低沉,“围而不攻,最耗军心。城中存粮只够十日,若援军不至,军民必生变。”



    正说着,亲兵匆匆登城:“赵教头,高副使,老将军请二位速去伤兵营。”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升起不祥预感。



    伤兵营里气氛压抑。王禀的伤势本已稳定,但今晨突然高烧不退,伤口溃烂流脓。军医束手无策??箭伤感染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死神的代名词。



    种师道站在病榻前,背影佝偻。这位铁打的老将,此刻显得苍老了许多。



    “老将军……”赵旭上前。



    “箭上有毒。”种师道声音沙哑,“军医验过了,是草原上的狼毒,混了腐尸的脓血。中者伤口溃烂,无药可医。”



    高尧卿脸色发白:“西夏人何时会用这种阴毒手段?”



    “不是西夏人。”赵旭忽然道,想起王禀之前说的那些装束奇特的士兵,“是草原部落。他们用带钩的长矛,在箭头上涂毒,这是游牧民族袭扰时的惯用伎俩。”



    王禀在昏迷中忽然睁眼,眼神涣散,却努力聚焦:“赵……赵教头……”



    “王将军,我在。”



    “细作……”王禀艰难吐出两个字,“火器营……鲁……”



    话音未落,一口黑血喷出,他头一歪,再无声息。



    帐中死寂。种师道缓缓为这位追随自己二十年的部下合上眼睛,沉默良久,转身时眼中已满是杀气:“传令,火器营全体集结。”



    校场上,靖安营五百二十人列队肃立。风雪已停,但寒意刺骨。



    种师道站在将台上,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王禀将军昨夜走了,死在毒箭之下。箭上的毒,来自草原。”



    队列中一阵骚动。



    “更可恨的是,军中有人通敌。”种师道声音陡然凌厉,“将火器机密泄露给夏军,将我军的弱点、布置,甚至将领的行踪,统统卖给了敌人!”



    肃杀的气氛笼罩全场。士兵们面面相觑,有人额头渗出冷汗。



    赵旭走到台前,举起一块木牌??那是火器营的每日操练记录牌,上面详细记载着各队的训练内容、火药消耗、器材状况。



    “这块牌子,本该在军械库存档。”赵旭声音平静,“但三日前,有人看见鲁大深夜在库房附近徘徊。昨日清查,牌子不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鲁大所在的第一都。这位老匠人面色惨白,嘴唇哆嗦。



    “我……我没有……”他颤声道。



    “没有?”赵旭走下将台,走到鲁大面前,“那请你解释,你怀中那包银两从何而来?整整五十两,够一个匠人十年的饷银。”



    鲁大下意识捂住胸口,这个动作彻底暴露了他。两个亲兵上前搜身,果然摸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



    “还有这个。”高尧卿从人群中走出,手中拿着一封密信,“这是从你床铺下搜到的,用西夏文写成。需要我念给大家听吗?”



    鲁大瘫软在地。



    信是西夏军中一个叫“野利昌”的将领写的,要求鲁大继续提供火器营的详细情报,特别是“新式火油弹”的配方和弱点。作为回报,许他事成后去西夏做官,赏银千两。



    “你还有什么话说?”种师道冷声道。



    鲁大忽然抬头,眼中满是疯狂:“我有什么错!在汴京,我干了二十年匠人,还是个贱役!到了这里,还是要听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指手画脚!西夏人许我官做,许我富贵,我为什么不能……”



    “砰!”



    一声闷响,赵旭的拳头重重砸在他脸上。鲁大仰面倒地,满嘴是血。



    “王禀将军,还有黑松岭死去的三百多个兄弟。”赵旭声音颤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痛心,“他们到死都在保卫这座城,保卫城里包括你在内的每一个人。而你,为了一己富贵,把他们全卖了。”



    他转向全军,提高声音:“我知道,军中很多人觉得苦,觉得不公平。粮饷不足,衣不保暖,还要面对生死。但请你们看看??”



    他指向城墙方向:“城里那五万百姓,他们比我们更苦。可他们没有逃,没有叛,因为这里是他们的家。我们守的不是一座城,是五万个家,是父母妻儿,是将来!”



    校场上鸦雀无声。



    “鲁大通敌,按军法当斩。”种师道缓缓道,“但今日是上元节,老夫给他一个机会??说出同伙,说出联络方式,可留全尸。”



    鲁大惨笑:“同伙?没有同伙。联络……每次都是他们派人来,在城西土地庙留下标记。下次联络是……是五日后。”



    赵旭和高尧卿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一个念头。



    “老将军,”赵旭上前,“学生有个建议。”



    “说。”



    “将计就计。”



    正月十八,渭州城西土地庙。



    夜色深沉,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溜进庙门。他在神像底座摸索片刻,摸到一个油纸包,打开看了看里面的银两和纸条,然后从怀中取出另一个纸包塞进去。



    正要离开时,庙外突然火把通明。



    “拿下!”



    十余名火器营士兵一拥而上,将黑影按倒在地。火光照亮他的脸??竟是军需官手下的一个书吏,姓陈。



    “陈书吏,这么晚了,来土地庙求什么?”赵旭从阴影中走出。



    “我……我来上香……”



    “上香需要带这个?”高尧卿捡起地上的油纸包,里面是刚放进去的密信??详细写着“火器营新制霹雳炮,威力巨大但怕潮湿,储存需干燥通风”等假情报。



    陈书吏面如死灰。



    回到军营连夜审讯,这个看似文弱的书吏竟是个硬骨头,死活不开口。直到高尧卿拿出从他家中搜出的一枚玉佩??上面刻着童贯亲信梁师成的私印。



    “你是梁师成的人?”赵旭心中寒意顿生。



    陈书吏终于崩溃:“我说……我都说……梁公公让我监视渭州军动向,特别是火器营。西夏那边的联络,也是梁公公安排的,说……说只要渭州乱起来,种师道必倒,童枢密就能彻底掌控西北兵权……”



    “所以通敌的不是西夏,是童贯?!”高尧卿怒极,“他为了扳倒老将军,不惜引外敌入侵?”



    “不……不止……”陈书吏哆嗦着,“梁公公说,金国也在暗中推动此事。金国使者答应,若西夏拿下渭州,将来灭宋后,许童枢密裂土封王……”



    帐中一片死寂。这个消息太过惊人,连种师道都变了脸色。



    通敌卖国,引狼入室,只为了一己权位。这已超出了党争的底线,是彻底的叛国。



    “此事还有谁知道?”种师道问。



    “梁公公手下还有几个人,分散在各军。但具体是谁,我不知道……”陈书吏哀求,“该说的我都说了,求将军饶我一命……”



    种师道挥挥手,亲兵将人拖下去。



    “老将军,此人……”赵旭问。



    “暂时关押,还有用。”种师道眼中寒光闪烁,“赵旭,高尧卿,你们明日就启程去汴京。”



    “明日?可原定是二月……”



    “等不了了。”种师道打断,“童贯已丧心病狂,必须有人去汴京揭露此事。但你们不能直接告发??无凭无据,反会被他反咬一口。你们要做的是……”



    他压低声音,交代了整整一个时辰。



    正月十九,天未亮,赵旭和高尧卿带着十名精干亲兵,悄然出城。



    没有送行,没有告别,连走的方向都不是向东去汴京,而是向南绕道。这是种师道的安排??若直接东行,必遭拦截。



    一行人扮作商队,马车里装着“药材”,实则是火药样品和图纸的副本。高尧卿的汴京口音成了最好的掩护,赵旭则扮作账房先生。



    离城三十里后,转向东南,沿山路行进。这条路崎岖难行,但相对安全。



    第一日晚,在废弃的山神庙歇脚。亲兵们在外警戒,赵旭和高尧卿在庙中生火。



    “你说,我们这趟去汴京,能成吗?”高尧卿看着跳动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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