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一课眼泪最无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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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房的门是从外面锁上的。



    李长宁坐在稻草堆里,数着从门缝漏进来的光斑??三块。从晨光到正午,光斑的位置挪了半尺。



    门外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在低声交谈。



    “……王爷真要把那孩子关这儿?”



    “关三天。说是规矩。”



    “才十岁,三天不吃不喝……”



    声音远了。



    李长宁没动。她蜷在角落,抱着膝盖。怀里那锭银子硌着胸口,冰凉,但实在。



    疼。



    饿是钝刀,一点一点割着胃。渴是细针,扎着喉咙。



    但她没出声。



    第二日黄昏,柴房的门开了条缝。一碗馊了的稀粥推进来,碗沿有缺口。



    李长宁盯着那碗粥,没动。



    门外的人等了等,嗤笑一声,又把门锁上了。



    粥在泥地上慢慢渗开。



    第三日,她开始发热。骨头缝里像有蚂蚁在爬,眼前的光斑晃成重影。



    她咬住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不能哭。



    母妃咽气时没哭。躲在暗格里听见叛军翻找时没哭。现在也不能。



    第四日清晨,锁“咔哒”一声开了。



    萧绝站在门口,逆着光,蟒袍上换了新的熏香,盖掉了血腥味。



    他抬脚迈进来,靴子踩在干草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走到她面前,蹲下。



    “还活着?”



    李长宁抬起头。高热让视线模糊,但她看清了他的脸??没什么表情,像在打量一件物品。



    “疼吗?”他问。



    声音很平,听不出关切,也听不出嘲讽。



    李长宁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她清了清,哑着嗓子:



    “疼有用吗?”



    萧绝笑了。



    不是愉悦的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他伸手,指尖擦过她干裂的嘴唇,沾了点血渍。



    “第一课及格。”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记住,眼泪是废物,善良是累赘。这两样东西,在死人堆里活不下来。”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



    “出来。带你去洗干净。”



    李长宁撑着地,试了两次才站起来。腿软得打颤,但她没扶墙。



    跨过门槛时,她看见那个送粥的仆妇站在院角,正用眼角瞥她,嘴角撇着。



    李长宁低下头,跟着萧绝穿过回廊。



    当晚,膳房闹了场不大不小的乱子。



    三个值夜的仆役上吐下泻,请了大夫来看,说是误食了不干净的巴豆粉。



    管事气得跳脚,查了一圈没查出源头。



    只有李长宁知道。



    昨夜她烧得半昏时,摸到柴房墙角有个老鼠洞。伸手进去,触到些碎瓷片??不知是哪年哪月打破藏在这儿的。



    她用瓷片割破手指,血滴在掌心,舔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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