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五国合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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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五国合纵



    雪落洹水时,会盟台刚筑好最后一层土。



    这是片河滩地,洹水在此拐了个弯,冲积出方圆数里的平野。五座大帐呈五角排列,中央垒起三丈高台,台上插着五色旗??东青齐、南赤楚、西白赵、北玄燕、中黄魏。



    魏无忌站在魏国大帐前,望着纷纷扬扬的雪。



    “公子,楚王的车驾已过牧野。”苏厉从身后走来,肩头落了一层白,“比约定的时辰早了两个时辰。”



    “楚王熊完性子急,早到是给我们下马威。”无忌掸了掸衣袖上的雪,“燕赵两国呢?”



    “燕军昨夜已扎营北岸,赵军午时可到。”苏厉顿了顿,“只是……齐国使臣说,齐王染恙,由相国后胜代君会盟。”



    无忌眼神微冷:“染恙?怕是看秦军还未出函谷,想再观望观望。”



    “要臣去‘请’吗?”



    “不必。”无忌转身走向高台,“他会来的。”



    登上高台时,雪下得更密了。黄河故道吹来的风卷着雪沫,打在脸上生疼。位侯赢已在台上等候,面前摆着一方沙盘,沙盘上山川城池皆备,插着五色小旗。



    “楚军三千,驻南坡。燕军两千,驻北岸。赵军未至。”位侯赢手指划过沙盘,“齐国只来了八百护卫,扎在西侧矮丘??后胜这是来做买卖,不是来会盟。”



    “他会改主意的。”无忌在沙盘前蹲下,拿起代表魏军的黄色小旗,插在洹水南岸,“朱亥那边如何?”



    “三千武卒已就位,墨麟领一千伏于东林,墨麒领两千列阵台前。”位侯赢又拿起一面黑色小旗,插在沙盘西侧的函谷关,“秦军王?部,前锋已至曲沃。”



    曲沃距洹水,不过五日路程。



    无忌盯着那面黑色小旗,良久,道:“开始吧。”



    第一声号角在午时三刻响起。



    楚王熊完第一个登台。这位四十许岁的楚王披着赤色大氅,内穿犀甲,腰悬长剑,身后跟着两排虎贲卫士,每一步都踏得台板闷响。他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高台,哼道:“魏王呢?”



    “王兄身体不适,由无忌代君会盟。”无忌拱手。



    “呵。”熊完径自在南席坐下,“听说秦人出关了?五万?还是十万?”



    “五万。”



    “五万就吓得你们会盟?”熊完接过侍从递来的热酒,一饮而尽,“我楚国有带甲百万,秦人若敢来,正好试试新铸的剑利不利。”



    话音刚落,台下传来马蹄声。



    赵国的大旗出现在视野中。赵军清一色白马白甲,为首的是个年轻将军,顶多二十出头,却已满脸风霜之色。他登台时解下佩剑递给卫士,动作干净利落。



    “赵偃。”年轻人抱拳,“代我王赴会。”



    “平原君可好?”无忌问。



    “叔父在邯郸养伤。”赵偃眼神一暗,“去年秦攻阏与,叔父亲率援军,中流矢伤了肺,至今咳血。”



    气氛凝重了几分。



    熊完放下酒爵:“赵王派个娃娃来,是不把会盟当回事?”



    赵偃猛地抬头,手按剑柄:“楚王若想试试赵人的剑,偃愿奉陪。”



    “好了。”无忌横在两人之间,“秦人未至,我们先斗起来,正合了秦王心意。”



    此时北面传来鼓乐声。燕国的玄旗缓缓靠近,车驾华盖,仪仗森严。燕王喜是个瘦削的中年人,裹着厚厚的狐裘,由两名宦者搀扶登台,边走边咳。



    “燕国苦寒……让诸位见笑了。”燕王喜在席上坐下,立刻有侍者端来火盆,“秦人……真出关了?”



    “千真万确。”无忌道。



    燕王喜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只剩齐国。



    日头偏西时,西边矮丘上终于有了动静。一列车驾慢悠悠驶来,车上插着齐国的青旗,却无甲士护卫,只有百来个仆役。车到台下,帘子掀开,露出相国后胜那张圆胖的脸。



    “路上雪大,耽搁了,耽搁了。”后胜笑着登台,对众人团团作揖,“我王本当亲至,奈何偶感风寒,特命胜代君会盟,还望诸位海涵。”



    熊完冷笑:“齐国距此最近,反倒来得最晚。怕是路上不只遇雪,还遇了秦使吧?”



    后胜脸色不变:“楚王说笑了。秦齐交好不假,但那是往日。今日五国会盟,齐自是诚心而来。”



    “诚心?”赵偃忽然开口,“那为何只带八百护卫?是觉得我四国兵马护不住齐相,还是齐相根本不信此盟能成?”



    这话尖锐,后胜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僵。



    无忌适时举起酒爵:“雪天路难,齐相能来便是诚意。诸君,且满饮此杯,暖暖身子。”



    众人举杯,气氛稍缓。



    但酒过三巡,话还是要说开。



    “直说吧。”熊完第一个放下酒爵,“会盟会盟,总要有个盟约。魏国牵头,想必已有章程?”



    无忌起身,走到高台边缘。台下,三千魏武卒列阵肃立,玄甲映雪,肃杀无声。更远处,墨家新制的十二架投石机在营中露出轮廓,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章程很简单。”他转身,目光扫过四国君臣,“合纵。”



    台上一片寂静。



    “老调重弹。”熊完嗤笑,“苏秦当年也说合纵,结果呢?五国联军伐秦,连函谷关都没摸到就散了。”



    “因为当年五国各怀心思。”无忌道,“楚想占韩地,赵要吞中山,燕图齐城,齐望宋土??人人都想趁机捞一把,谁肯真心攻秦?”



    后胜笑眯眯接话:“那信陵君以为,这次就不各怀心思了?”



    “这次不同。”无忌走回席间,手指蘸酒,在案几上画了个圈,“因为这次,秦要的不是一地一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秦要的,是天下。”



    雪落在案几上,酒迹渐渐模糊。



    “秦王政此人,诸君或有耳闻。”无忌继续道,“十三岁即位,二十二岁亲政,囚太后,逐??,杀成?。他眼中没有盟约,没有道义,只有一样东西??”



    “法。”赵偃忽然道。



    “对,法。”无忌看向他,“秦法严苛,却让秦人闻战则喜。为何?因为斩首可授爵,得地可分田。秦人打仗,是为自己打。而我六国之兵,是为君王打。这就是区别。”



    燕王喜咳嗽两声:“那……那合纵就能赢?”



    “不合纵,必死。”无忌说得斩钉截铁,“秦据崤函之固,拥雍州之地,君臣一心。我六国则各怀鬼胎,今日你攻我,明日我伐你。如此下去,十年之内,必被秦各个击破。”



    他再次起身,这次声音提高:“诸位今日来此,不是因为喜欢魏国,更不是因为信我无忌。而是因为怕??怕秦军东出,怕国破家亡,怕宗庙不保!”



    风雪骤急。



    “既然都怕,何不把怕变成力?”无忌张开手臂,“五国合纵,兵合一处。秦攻赵,则四国救赵;秦伐楚,则四国援楚。秦再强,能同时与五国开战否?”



    熊完眯起眼:“话说得好听。兵合一处,谁来掌帅印?粮草如何分?战利怎么算?这些不说清,盟约就是张废帛。”



    “楚王问得好。”无忌击掌,“那就说清。”



    他示意苏厉。苏厉捧上一卷帛书,当众展开。



    “一,盟主五年一推,首任由魏暂领。”



    “二,各国出兵,按国力分摊。魏出五万,楚八万,赵六万,燕三万,齐四万??共二十六万大军,由盟主统一调遣。”



    “三,粮草各备三月,后续由各国轮流供应。”



    “四,所得城池土地,按出兵多寡分配。若秦割地求和,同理。”



    条条清晰,句句分明。



    后胜拨弄着算珠:“齐国出四万兵,供粮却要与楚赵同列,未免不公。”



    “齐地富庶,粮产倍于他国。”赵偃冷冷道,“若觉得亏,可以多出兵少供粮??只是不知齐军的矛,利否?”



    “你!”



    “好了。”燕王喜又咳嗽起来,“这些……这些都可再议。孤只问一事:若合纵成了,真能……真能挡住秦人?”



    所有人看向无忌。



    无忌沉默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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