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最后一行未注释的代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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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兔子”,就读不下去了。他想起自己就是那只兔子,在深圳跑得快,跑得急,跑着跑着就死了。



    他换了个故事,是《愚公移山》。读得很慢,一字一顿,像在念需求文档。陈曦听着听着就睡着了,手还放在肚子上,像守护着一个不能回滚的版本。



    林默读到“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忽然停了。他想起小张,想起老周,想起周维,想起VP,想起所有在深圳跑过的人。他们都在移山,但山不是代码,是命。移不动,就得死。



    他轻轻合上书,去小房间看小张。小张没盖被子,蜷缩着,像被异常捕获的线程。床头柜上摆着那瓶没标签的药,林默拿起来,借着月光看,瓶身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识,像一段被混淆过的代码。



    他拧开瓶盖,里面是白色的粉末。他倒了一点在手心,闻了闻,无味。他用舌尖舔了一下,苦,极苦,像报错信息的味道。



    不是安眠药,不是抗抑郁药。是别的。



    他放回去,没问,没惊动小张。他回到客厅,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白色粉末 无味 极苦“。搜索结果跳出来的那一刻,他后背的汗毛全竖了起来。



    那是一种植物碱,提取自某种绿萝的变种,微量可致幻,致幻效果极度真实??真实到让人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修改了某个决策,然后“醒来“时,以为那是现实。



    林默想起小张说的“循环“,想起他每天凌晨三点到四点的心率归零,想起他那句“我把绿萝养得很好“。



    那不是比喻。那不是心理作用。



    那是真的。小张在给自己下毒,用绿萝的毒,制造#06#的幻觉。



    林默冲进小房间,摇醒小张。小张睁开眼,眼神涣散,像刚从某个存档点回来。



    “你吃了多久?”林默吼,声音大得能把整栋楼的声控灯都震亮。



    小张愣了几秒,笑了,笑得眼泪出来:“林哥,你发现了啊。”



    “多久?!”



    “从你走后。”小张说得轻松,“VP让我交复盘报告,我交了,但交之前,我听了你的话。”



    “我的话?”



    “你说,有些错误,不是代码的错,是人的错。人的错,代码修不了。”小张坐起来,眼神清明了些,“所以我没交真的报告,我交了一份假的,数据改过的,能把锅全甩你头上的那份。”



    林默僵住,像被注入了死循环。



    “VP很满意,给我提前转正,还给我加了薪。”小张继续说,“但我每晚都梦见你,梦见你站在48层,抱着绿萝,问我为什么。我回答不上来,我就按#06#,我想重来,想改报告,想救你。”



    他指了指那瓶药:“这是我在网上买的,卖家说能‘回溯记忆’。我试了,真的管用。我每晚都吃,每晚都回到交报告那天,改数据,改决策,改来改去,发现改不动你离职的结局。”



    他哭起来,像个跑不通代码的孩子:“林哥,我救不了你,我只能救我自己。所以我辞职了,把真的报告备份了,把绿萝带来了。我想在西安,重新开始,没有VP,没有星火,没有#06#。”



    林默听着,手在抖。他不是因为愤怒,是因为恐惧。他恐惧的不是小张的下毒,是恐惧自己也差点走上这条路??如果陈曦没拦着,如果他没把那片反渗透膜烧掉,如果他还在深圳,他会不会也靠药物制造回档?



    人会疯的。当技术解决不了问题,当#06#失效,当现实太痛,人就会自己造一个#06#。



    他抱住小张,像抱住一年前的自己。



    “你救了我。”他说,声音嘶哑,“你交的假报告,让我彻底死心,让我知道那地方不值得。你救了我,小张,你才是我的#06#。”



    小张愣住,哭声停了。



    林默松开他,把那瓶药拿起来,拧开瓶盖,倒进马桶。小张没拦,他看着白色的粉末被水冲走,像看着自己的循环被终结。



    “以后别吃了。”林默说,“实在想重来,就熬着。熬到第二天,就是新的存档点。”



    小张点头,点头的时候,眼泪又掉。但这次是清的,不是浊的。



    陈曦站在门口,扶着门框,肚子挺着,像个巨大的感叹号。她看着这一幕,没说话,只是默默转身,去厨房热了猪脚汤。



    她把汤端给小张,说:“喝,喝了就不做梦了。”



    小张捧着碗,喝得很慢,每一口都像在提交一个commit。喝完,他说:“嫂子,对不起。”



    陈曦笑了,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对不起什么?对不起你差点害了我们?还是对不起你差点害了自己?”



    她坐下来,摸着自己的肚子,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这孩子,昨天在肚子里打嗝,打了十分钟。我吓坏了,以为他缺氧,要去医院。但后来不打了,安静了,像在说‘妈,我没事,就是练练肺活量’。”



    她抬眼看小张,也看林默:“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没有存档点的孩子,比谁都坚强。因为他知道,哭出来了,就不能收回去。踢疼了妈,就得自己受着。这才是人,这才是活。”



    林默走过去,抱住她,也抱住她肚子里的孩子。他感到孩子在动,一下,两下,三下,像在用摩斯电码打一句话:



    “我是新的存档点,但我不会回档。“



    窗外,沙尘暴停了。月亮出来,照在绿萝上,照在金龟子上,照在小张的泪痕上。



    老周半夜打电话来,说系统没事,但他老伴的老寒腿犯了,疼得睡不着。他问林默,你那瓶西凤酒还有吗?林默说,早扔了。



    老周笑,说扔了好,扔了就睡踏实了。



    电话挂断,林默站在阳台,看着对面交大的宿舍楼。最后一盏灯灭了,但很快,天会亮,学生会去上课,老头会摆棋盘,老周会突突突地开着三轮摩托去拉西瓜。



    而他,会坐在小马扎上,给绿萝浇水,给陈曦拍背,给未出生的女儿讲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今天没有存档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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