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深圳寄来的反渗透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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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他寄这个,是想让你救命,还是想让你报仇?”



    林默愣住,他从没从这个角度想过。他一直以为小张是想“讨回公道“,但老周说得对,公道讨回来,小张能活吗?他还能回那个大厂,拿P6的offer,在48层熬夜,等着下一次被优化?



    或者,他只是想找个人,帮他按下#06#?



    “他有病。”老周说,“你们这代人,都有病。总想着回到过去,修改点什么,好像改了就能活得好。但回去改完了,现在的你,还是你吗?”



    他掐了烟,用脚碾了碾,像在关闭一个无响应的进程:“我那系统二十年没备份,不是我不想备,是那时候没人教。后来我想备了,硬盘满了,删都删不动。现在我不备了,因为师傅们记性比硬盘好,客户也比系统可靠。你懂我意思吗?”



    林默懂了。老周的意思是,有些东西,备份了也没用。比如那片膜,比如那份数据,比如那段被优化的青春。备份了,只会让人总想恢复,总想对比,总想问“如果当年“。



    而“如果当年“,是比#06#更毒的毒药。



    老周走后,林默给那片膜拍了张照,发给小张,附了一句话:



    “我定不了了。你定吧。反正选了就得认。“



    消息发送时,他心跳得很快,像在push一段可能引发灾难的代码。但很快,小张回信了,回信内容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图片里,小张站在深圳湾的春笋大厦前,手里举着一个纸箱,箱子里是一盆绿萝。他笑得露虎牙,眼睛里有光,但光后面是疲惫,是血丝,是熬了三个大夜后的呆滞。



    图片附了一句话:



    “我辞职了。带走了一盆绿萝。林哥,我想去西安,跟你干。“



    林默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他放大了看绿萝的叶子,没黄,没蔫,活得很好。和小张的脸形成鲜明对比。



    他想起自己离职那天,也带走过一盆绿萝,也摔碎了。但小张选择了带走,选择了养,选择了让一段被优化的代码,在另一个地方继续跑。



    没有回档,没有#06#,只是换了个环境,换了个人养。



    林默把图片给陈曦看,她正在吐,吐得只剩酸水。她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忽然不吐了,眼睛亮起来。



    “让他来。”她说,“咱家阳台还能再放一盆绿萝。”



    林默没说话,他走到阳台,看着自己的那盆。金龟子又回来了,趴在叶子上,啃灰。它啃得很慢,很专注,像在修复一个十年前的Bug。



    他给小张回消息,只回了一个字:



    “来。“



    然后他把那片反渗透膜从抽屉里拿出来,用剪刀剪碎,比剪SIM卡还碎。碎片扔进马桶,冲掉,水声轰隆,像一段数据被彻底删除,无法恢复,无法追溯,无法回档。



    中午李芳回来,看见他站在马桶边发呆,骂了句“神经”,然后开始炖汤。今天炖的是鲫鱼汤,奶白色的,李芳说对孩子脑子好,喝了聪明,不会写那些没用的代码。



    林默想,不写代码也行,卖凉皮也行,摆摊也行。只要活得像金龟子,像绿萝,像老周的桑塔纳,像楼下那盘没下完的棋。



    不需要完美,只需要在。



    他坐下喝汤,汤很鲜,有腥味,但腥味也是真的。陈曦也喝,喝了一碗,没吐。她摸着肚子,对里面说:“听见没,你爸学会做选择了,不比你笨。”



    林默喝完汤,去洗碗。水龙头的水很凉,像深圳的暴雨,也像西安的春雨。他洗完碗,把碗摞好,擦干手,走到客厅。



    陈曦在沙发上睡着了,书摊在肚子上,是《婴儿房布局v5.0》。李芳在阳台晾衣服,哼着秦腔,走调走得厉害。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照在绿萝上,照在金龟子上,照在林默的手上。



    他张开手,手心是空的,没有U盘,没有膜,没有#06#。



    只有掌纹,三条主线,一条事业,一条爱情,一条生命。



    都没有回档。



    他握拳,把空气攥在手心,像攥着一个没有注释的明日。他走回卧室,从床头柜里拿出那张B超单,最新那张,23周+5天。



    他把它贴在显示器旁边,和绿萝并排。然后坐下,开机,打开IDE,开始学电子签名。



    代码一行一行地写,没有try,没有except,没有rollback。



    只有commit,只有push,只有l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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