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执棋者(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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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了十年时间,学到了足以以假乱真的地步。



    “可这诏书……你就算有玉玺,有笔迹,没有朕的许可,它依旧是一纸空文!”李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声音陡然拔高,“满朝文武不会认!天下百姓不会认!”



    “那如果,”李若雪从袖中取出另一卷文书,轻轻放在诏书旁边,“加上这个呢?”



    那是一份联名奏折。



    展开的瞬间,李渊看到了十几个熟悉的名字??以镇国公徐莽为首的三位边关大将,以礼部尚书王文正为首的六位文臣,还有三位宗室亲王,两位郡王。



    奏折的内容很简单:臣等伏请陛下顺应天命,立长公主若雪为皇太女,以安社稷,以定民心。



    落款处,是鲜红的手印和私章。



    每一个名字,都是大周朝堂上举足轻重的存在。



    “不可能……”李渊喃喃道,“徐莽远在边关,王文正昨日还上奏请太子早日登基,他们怎么会……”



    “因为儿臣给他们的,是比‘从龙之功’更珍贵的东西。”李若雪的声音很轻,“给边关将领的,是今后十年军饷全额拨付、军功赏赐翻倍的承诺。给文臣的,是废除门第之见、唯才是举的科举新政。给宗亲的,是归还太祖时期被削去的封地和爵位。”



    她抬起眼,看向李渊:“父皇,您知道吗?这些事,儿臣早在三年前就开始准备了。三年里,儿臣见过每一个名字上的人,知道他们想要什么,知道他们害怕什么。而儿臣给他们的,恰恰是他们最想要,又最不敢要的东西。”



    烛火“噼啪”炸响了一声。



    李渊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龙椅上。他看着眼前的女儿,看着这个他以为永远会安分守己、做一枚听话棋子的女儿,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你……你想当皇帝?”他问出这句话时,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李若雪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摇了摇头。



    “儿臣不想当皇帝。”她说,“儿臣只是想活下去。是想按照自己的意愿,而不是别人的安排活下去。是想站在光明正大的地方,而不是永远藏在阴影里。是想有一天,当别人提起‘李若雪’这个名字时,想到的不是‘那个公主’,而是‘那个人’。”



    她伸出手,将真玉玺推向李渊。



    “父皇,诏书在此,联名奏折在此,真玉玺也在此。明日太阳升起时,您有两个选择。”



    李若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清晰响起:



    “第一,您可以将儿臣打入天牢,以伪造诏书、私动玉玺、勾结朝臣之罪处死。然后明日登基大典照常举行,太子哥哥顺利继位。但边关三位将领会即刻上书请辞,六部中有四部会陷入瘫痪,两位宗室亲王会称病不朝??您用二十年时间稳固的朝局,将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



    “第二,”她顿了顿,烛光在她眼中跳动,“您可以‘旧疾复发’,暂缓太子登基。三日后早朝,您会当众宣读这份诏书,册立儿臣为皇太女,监国理政。作为交换,儿臣会确保太子哥哥一生富贵平安,会保住母后在后宫的地位,也会让大周在未来十年内,国库充盈,边关稳固,海内升平。”



    李渊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窗外的风雪声渐弱,久到东方泛起一丝鱼肚白,久到太极殿方向的灯火开始一盏盏熄灭??那是宫人们完成了最后的准备,等待黎明到来。



    “如果朕选第一条路呢?”他最终问,“你当真以为,凭这些筹码,就能逼朕就范?”



    李若雪笑了。



    那是李渊今晚第一次看见她笑,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释然。



    “那儿臣就会死。”她说得很平静,“但父皇,您真的敢赌吗?赌儿臣没有后手,赌那些联名的人不会反扑,赌太子哥哥坐稳皇位后,能压得住这满朝暗流?”



    她向前倾身,双手撑在御案上,隔着那张象征皇权的桌案,与自己的父亲对视:



    “父皇,您教过儿臣的??帝王之道,在于权衡。现在,该您权衡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传来第一声晨钟。



    浑厚的钟声穿透风雪,响彻整座皇城。那是寅时的钟声,距离卯时的登基大典,还有一个时辰。



    时间,不多了。



    李渊缓缓闭上眼睛。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也是在这样的黎明前夜,做出了一个改变一生的决定。那时他握着一把淬毒的匕首,走向被铁链锁住的皇兄李湛。



    李湛说:“你会后悔的。”



    他说:“成王败寇,何悔之有?”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他终于明白了皇兄那句话的意思。有些选择,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而有些代价,要在很久很久以后,才会真正显现。



    比如今夜。



    比如此刻。



    晨钟还在一声声敲响,像是催促,又像是倒计时。



    李渊睁开眼时,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帝王的冰冷与决断。他伸手拿起那枚真玉玺,感受着玉石上传来的、属于二十年前那个夜晚的冰凉触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李若雪:



    “朕可以答应你。但朕有一个条件。”



    “父皇请讲。”



    “明日……不,今日。”李渊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今日大典取消后,你要亲自去天牢,见一个人。”



    李若雪眉头微皱:“谁?”



    “你的老师,前太傅苏文渊。”李渊的声音很轻,“三年前他因‘妄议朝政’被朕打入天牢,你可知他议的是什么政?”



    李若雪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李渊一字一顿,“长公主若雪,有帝王之才。若为男子,当为明君。”



    御书房里,只剩下晨钟的回响。



    李若雪站在原地,袖中的秋水匕不知何时已完全滑入掌心。冰冷的刀鞘贴着肌肤,那温度像是要一直凉到心里去。



    许久,她轻声说:



    “儿臣……遵旨。”



    窗外,雪停了。



    第一缕晨光照进御书房,落在御案上那枚传国玉玺上。玉玺边缘的磕痕在光线下清晰可见,像是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又像是一个刚刚开启的时代,最初的印记。



    棋局已开。



    执棋者,已就位。



    而崭新的时代,真的来了。



    (第十四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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